木桑辞别素水仙子,遁出四明坊市,径往南方而去,三日之后,来到一座山脉之中,方才放缓遁速。
此处群山险峻,青烟如堆,细看之下,皆是由青绿色毒瘴融汇而成。
山中草木繁茂,但却万籁俱寂,不闻鸟兽之声。
山脚下泥沼无边无际,遍地金背毒蟾,偶有毒虫毒兽,也被金背毒蟾弹出长舌,拖入口中,顷刻间化作脓水。
这里便是万蟾山,本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地,后经蟾灵上人以大神通改造一番,成了金背毒蟾的栖息之地。
蟾灵上人在此开辟洞府,也无需布下阵法,便可抵御万千修士。
木桑自小在此长成,自是不惧毒瘴,遁光不停,直入群山深处。
来到毒瘴最为浓郁之地,他方才略感吃力,凝聚真元护罩,将毒瘴挡在外面,落在一座山峰之上。
此山上的金背毒蟾反而少了许多,但无一不是体形庞大,足有数尺大小。
金背毒蟾分属毒虫,而非走兽,一尺便算得上极大,数尺已经堪称骇人。
至于木桑手中那只丈许大小的金背毒蟾,已非天地所能生成,乃是他精心培育的灵兽,专门用来对付炼虚修士。
而就在半山腰往下的一处石洞之前,赫然趴着一只一丈七八尺的金背毒蟾,宛若一座小山。
巨蟾一呼一吸间,肚腹鼓胀收缩,将青绿毒瘴吸入体内,声如风雷,传遍整座山峰。
石洞旁边立着一座石碑,上书“金蟾洞”三个古拙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木桑对着这只金背毒蟾躬身一礼,状极恭敬:“烦劳通禀一声,弟子木桑特来拜见师尊。”
金背毒蟾缓缓睁开两只眼睛,风雷之声止息,青绿毒瘴散开。
它扫了一眼木桑,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吼,转身爬入宽阔的石洞之内,没入漆黑的阴影之中。
毒虫不似寻常妖兽妖禽,即便渡过雷劫,也不易化形。
这只金背毒蟾跟随蟾灵上人十几万年,早已有炼虚圆满修为,距离合体只差一步。
但它依旧不能化形,也不能口吐人言,只有灵智与常人无异。
不多时,金背毒蟾从石洞中爬出,又是一声低沉的鸣吼,在洞旁又趴了下来,闭上双眼,吐纳毒瘴,风雷之声再起。
木桑恭恭敬敬地向它行了一礼,然后迈步走入石洞。
金蟾洞没有门户,有金背毒蟾看守,也无需门户遮挡。
通道中也不设明珠灯烛,一片漆黑,但对炼虚修士来说,却是不碍视物。
木桑来到石洞最深处,一处深潭之旁,终于停下脚步。
此处终于有了光亮,洞顶密密麻麻的夜明珠灿若繁星,洒下光辉,照亮了深绿色的毒潭以及潭边盘膝而坐的蟾灵上人。
这老魔一身绿袍,绣着丝丝金线,华贵异常,冠带整齐,相貌威严,半黑半白的三尺长髯自胸前垂下,不似邪魔之辈,倒像正道高士。
蟾灵上人坐于一张翠绿玉床之上,应是得金背巨蟾通报之故,此时已经停下修炼。
他睁开一双浅绿色的眼眸,神情和蔼,微微一笑:“徒儿怎回来了,可是找到那苏灵儿的下落了?”
木桑深深一拜,恭声道:“启禀师尊,弟子四处打探,终是探听到那苏灵儿与四明坊市中听水轩店主素水仙子交情极深……”
他将自己如何打探苏灵儿下落,如何得知素水仙子之事,如何与卢家长老勾连,如何与素水仙子约定上门提亲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蟾灵上人听后,沉思半晌,缓缓道:“那苏灵儿百般抗拒,经那素水仙子一劝,便改变了主意,其中或有蹊跷。”
木桑恭声道:“师尊明鉴,那苏灵儿再是抗拒,也不过是一个女子。”
“那孙道凌又离开灵界久矣,她无依无靠,在弟子强逼之下,认清形势,不再顽抗,也在情理之中。”
“非是弟子自夸,即便她和那素水仙子心怀不轨,休说针对师尊,连弟子都奈何不了,又能有何图谋?”
“而她若肯将那件异宝献给青云门,早有青云门长老找上门来,从中说和。”
“此女必是知道师尊对那件宝物势在必得,即便献给青云门,师尊也不会轻饶了她,早生惧意。”
“只是碍于脸面,才通过素水仙子传话,请师尊亲自上门提亲。”
蟾灵上人微微颔首:“你说得有理,青云门不肯为苏灵儿出头,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屈服一途。”
“只要能得到那件异宝,为师亲自走一趟又何妨,若那苏灵儿真心悔悟,就留她一命。”
“若孙道凌因为此女找上门来,正好凭借此事,换来云灵域各宗支持为师开宗立派。”
木桑目中闪过一丝热切:“师尊深谋远虑,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壮大我金蟾宗!”
蟾灵上人笑道:“开宗立派哪有那么容易,凝聚大型灵脉只是第一步,不可操之过急。”
“接下来还是要挑拨卢家内斗,你不要吝惜宝物,继续结交卢家外姓修士。”
木桑自信一笑:“师父放心,卢家外姓修士被欺压已久,卢姓修士实力不济,却占了更多的修炼资源,不肯退让半步。”
“眼下卢家家主姓卢,太上长老却姓庞,弟子料定百年之内,卢家必有大乱。”
蟾灵上人肃然道:“大乱未必会有大战,必要之时,为师会亲自出手,助庞青一臂之力。”
“你下去吧,再过几日,为师与你一同去寻那苏灵儿。”
木桑见蟾灵上人许诺,越发振奋,躬身行礼,退出石洞。
除了木桑之外,无人知道蟾灵上人想要开宗立派,建立金蟾宗。
灵界之中散修开宗立派者极少,修为越高,越是少见。
散修一路走来,修炼艰难,顾及自身已经不易。
若是建立宗门,招收门人弟子,分散精力,道途更难走得长远。
而且灵界之中灵脉有限,品阶越高,越是难寻。
中型灵脉和大型灵脉几乎都早有所属,想要建立宗门,也没有根基。
故而极少有散修愿意开宗立派,除非是道途无望,或是寿元所剩无多,才会想要留下一脉传承。
蟾灵上人成名十几万年,寿元仅剩三万余年,修为却仍停滞在合体初期,大乘已经无望,方才生出此念。
他道途坎坷,又专精御兽之道,耗费漫长岁月培育金背毒蟾,耽搁了修炼,走上歧途,此时再想回归正道,为时已晚。
恰好木桑探索界面碎片时,看到苏灵儿得到一件聚灵异宝,回到万蟾山后将此事上禀。
蟾灵上人动了心思,又忌惮师出无名,引来青云门报复,遂命木桑强娶苏灵儿为道侣,逼她就范。
木桑自然没有异议,金蟾宗建立之后,他就是掌门亲传大弟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培养炉鼎、采补女修,就容易了许多。
至不济也能用那件聚灵异宝凝聚一条大型灵脉,将来木桑冲击合体时,无需借用其他宗门的大型灵脉,省去了不知多少麻烦。
七天之后,蟾灵上人走出金蟾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洞口的金背毒蟾收入灵兽袋中。
他唤来木桑,遁光一卷,飞离万蟾山,往四明坊市而去。
花了三天时间,两人来到四明坊市,隐匿修为,降下遁光,来到听水轩中。
素水仙子见到蟾灵上人亲至,毕恭毕敬,万福一礼,请两人入内奉茶。
蟾灵上人淡淡道:“不必了,老夫今日来此,是为了小徒亲事,苏姑娘何在?”
素水仙子恭声道:“请前辈稍待,奴家稍后就引两位前去。”
她返身走入小楼,吩咐手下女修紧闭店门,复又走出,抬手一引:“两位请随我来,灵儿现居于黄州境内。”
木桑眉头一皱:“黄州?”
素水仙子看了他一眼,浅笑道:“木道友神通广大,灵儿在明州境内已无立足之地,只好远走他处,暂为栖身。”
蟾灵上人微微一笑:“小徒也是爱慕苏姑娘心切,举止有些鲁莽,冲撞了苏姑娘,老夫已经训斥过他。”
“如今苏姑娘回心转意,小徒也已经知错,他们两个实乃天作之合,结为道侣之后,夫妻同心,共参大道,岂不美哉。”
素水仙子微微躬身:“前辈所言极是。”
三人驾起遁光,穿过四明坊市,来到东边传送阵所在之处,落了下来,缴纳灵石,踏入其中。
一道白光闪过,三人便来到黄州的普庵坊市,走出传送阵,放眼望去,红墙黄瓦,鳞次栉比,竟无一座琼楼。
黄州在云灵域中极为特殊,盖因统领黄州修仙界的宗门乃是一家佛寺,唤作法林寺,寺中弟子皆为剃度的僧人,在黄州弘扬佛法。
法林寺建了这一座普庵坊市,但却不修琼楼,建筑也颇为简朴,与别处坊市不同。
灵界以玄门道法为正宗,虽有魔修、儒修、释修、体修,但都不成气候,尤以释修最为式微。
相传灵界本无释修,乃是异界修士游历至此,传下佛法,遂有佛寺庙宇。
但释道始终没有诞生过大乘修士,曾有几个合体圆满的高僧,在修仙界中名气不小,却也仅止于此。
法林寺已经是灵界香火最盛的五家佛寺之一,但也只是中型宗门。
且黄州之内也不乏道门,二十八个小型宗门中占据一半以上,只有十二座佛寺散布各处,皆与法林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人驾起遁光,飞出普庵坊市,素水仙子在前引路,行有三万余里,来到一座荒僻山脉,落下遁光。
蟾灵上人老奸巨猾,一路之上心存戒备,并不因素水仙子修为不高而有所懈怠。
他不动声色地散开神识,留意四周情形,没有发现阵法,更无设伏之人,连微型灵脉都没有一条。
只有一座隐秘山谷中,传出细微的阵法波动,但也只有隔绝神识之效。
这就是一处随处可见的荒山野岭,除了些许一级妖兽之外,再无任何出奇之处。
蟾灵上人放下心来,跟在素水仙子身后,落到那传出阵法波动的山谷之中。
素水仙子高声道:“妹妹,蟾灵前辈和木道友到了,快快出来迎候。”
话音落下,石门敞开,苏灵儿从门中走出,螓首微垂,行礼道:“晚辈苏灵儿见过蟾灵前辈。”
蟾灵上人见苏灵儿果然在此,眼神一亮,笑道:“为了小徒亲事,老夫今日上门提亲,小友可满意否?”
一旁木桑的眼睛仿佛钉在了苏灵儿身上,好像一条蛇般上下游移,毫不掩饰目中的贪婪和欲念。
苏灵儿被他看得心中生怒,强行压下,暗道:“稍后见了陈前辈,看你这淫贼还敢不敢如此放肆,只怕你那师父也不敢和大宗长老作对!”
她脑袋垂得更低,柔声道:“前辈大驾亲至,足见诚意十足,晚辈再无奢求。”
“还请前辈移步入内,稍坐片刻,晚辈奉上灵茶,再随前辈与木……木郎同赴万蟾山不迟。”
木桑听到这般亲切的称呼,心底腾起一股火热,眼神越发放肆地在苏灵儿身上游走,贪看那玲珑浮凸之处,恨不得要将衣衫剥去。
蟾灵上人呵呵一笑:“如此就有劳小友了。”
苏灵儿转身往洞府中走去,蟾灵上人迈步跟上,木桑随侍左右,素水仙子走在最后。
蟾灵上人神识始终没有收回,但往洞府内延伸时,却被一层阵幕挡住。
蟾灵上人眉头一皱,但考虑到苏灵儿亲出相迎,应是忘了散去这隔绝神识的阵法,便没有多言。
通道不长,四人很快便来到了石厅的入口处。
蟾灵上人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道:“你是何人?”
厅中赫然坐着一名青年,白衣如雪,剑眉星目,出尘脱俗,正端起一个茶盏啜饮,神情从容,似是此间主人一般。
木桑也看到了此人,他已将苏灵儿视为囊中之物,见有陌生男子身处苏灵儿闺房之中,勃然大怒,猛地转回头去:“灵儿,此人是谁,为何在你洞府之内?”
苏灵儿正要开口,却被白衣青年抬手止住。
他放下茶盏,看着蟾灵上人,眼神冷漠:“阁下就是蟾灵上人?”
蟾灵上人见他如此无礼,暗生戒备,运转真元,答道:“不错,阁下看起来有些面生,不知……”
话音未落,白衣青年目中忽然泛起寒光,如同大日降临,照亮了整座石室。
他伸出右手,并成剑指,重重一划,虚空中隐隐传出一声虎啸,一道白光飞出,直取蟾灵上人咽喉!
蟾灵上人神情骤变,但他早有准备,金背毒蟾突然出现在身前,撞塌了洞府,张口喷出大片深绿色毒液。
又有一柄油纸伞从丹田中飞出,撑开之后,伞面上绘着金蟾吐宝之相,护住己身。
蟾灵上人稍稍安下心来,这头金背毒蟾经他精心培养,蕴含一丝腐蚀法则之力,喷出的毒液不仅能腐蚀灵宝,还可腐蚀无形之神通,可攻可守。
这柄油纸伞更是一品灵宝神兵,经他温养七万余年,掺入不知多少金背毒蟾的毒液和褪下的鳞片,以毒养灵,相辅相成,守御之能极强。
但这一道白光璀璨到了极点,纯粹到了极点,也锋锐到了极点。
深绿色毒液无法腐蚀白光分毫,被白光从中斩开,其后的金背毒蟾同样被斩成两截。
油纸伞也被白光一斩而断,伞面上的吐宝金蟾发出一声哀鸣,飘出一缕已经凝聚雏形的器灵。
白光掠过蟾灵上人的咽喉,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蟾灵上人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道元神飞出,瞬移而走,陈渊抬手掐诀,封镇之力轰然散开。
蟾灵上人的元神从虚空中踉跄跌出,满脸惊恐之色,正欲开口,白衣青年并指一点,又是一道白光飞出,如飞剑斩出,将元神绞碎。
这一番交手极快,电光石火之间,蟾灵上人殒命,元神烟消云散。
洞府中落石尚未坠下,便被封镇之力定住,悬在空中,宛若凝固。
金背毒蟾喷出的深绿色毒液虽被白光斩成两截,但并无形体,还是飞至白衣青年身前。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浮现,将深绿色毒液尽数吞没。
木桑、苏灵儿和素水仙子等呆住了,还是木桑最先反应过来,浑身一震,亡魂大冒,转身就逃。
白衣青年淡淡扫了他一眼,剑指一划,又是一道夺目白光飞出,锋锐之气四散,瞬息便至,将木桑斩成两截,元神都被绞碎,命丧当场。
白衣青年收回封镇之力,落石缓缓坠地,洞府中安静下来。
两人一兽三具尸体倒在地上,血流满地,漫至三人脚边时,被无形护罩挡住。
素水仙子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白衣青年,喃喃道:“前辈,这……这……”
她只想借这位陈前辈大乘宗门长老的威名,吓退蟾灵上人,让苏灵儿摆脱木桑的纠缠,就已经心满意足。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两百年内才晋阶合体的陈前辈,二话不说就杀了已经成名十几万年的蟾灵上人,又顺手杀了木桑,只如碾碎一只蝼蚁。
苏灵儿也醒了过来,看着地上木桑那扭曲惊恐的面孔,这个将她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明州修仙界凶名赫赫的淫魔,再也无法作恶。
苏灵儿抬起头来,按捺下心中震惊,向陈渊深施一礼,恭声道:“多谢前辈杀此二贼,救奴家脱离苦海,大恩万死难报,奴家愿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
素水仙子猛地转过头来:“妹妹,你……”
苏灵儿偷眼看向陈渊,红唇紧抿,忐忑不安。
那一个铁壶可以让这位陈前辈庇护她不受木桑骚扰,但却不足以让陈前辈出手杀了蟾灵上人。
这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陈前辈,原来才是一个真正的煞星,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
相较之下,蟾灵上人只是凶名大了一些,但从未听说过他手中有合体修士的性命,只会欺凌弱小而已。
与其等陈前辈提出要求,苏灵儿索性自荐枕席。
她身上唯一能让合体修士看中的,也只有这一身姿色了,正如当年遇到那负心汉时一般。
陈渊微微一笑:“苏仙子言重了,陈某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
“如今蟾灵上人和木桑已死,再无人纠缠你,可算是解了此难?”
苏灵儿一怔,红唇轻启:“前辈斩草除根,自是解了此难,但奴家原本只想请前辈出面,逼退蟾灵上人。”
“没想到前辈如此果决,杀了蟾灵上人,此恩太重,奴家无以为报,若前辈不弃,愿以身侍奉。”
她还是不相信,这位陈前辈一点也不垂涎她的姿色。
陈渊道:“苏仙子已经献出宝物,陈某为仙子解忧除烦,你我两清,为奴为婢之事,不必再言。”
“这蟾灵上人只是散修,无人为他寻仇,杀便杀了。”
说罢,他抬手一招,将蟾灵上人和木桑的芥子环摄来,收入怀中。
素心仙子心中一动,走上前来,向陈渊盈盈一礼:“前辈,蟾灵上人虽死,但那万蟾山还有些宝物,前辈不妨一并取来。”
陈渊眉毛一挑:“万蟾山还有什么宝物?”
素心仙子道:“宝物非是其他,就是蟾灵上人豢养的金背毒蟾。”
陈渊道:“这些毒虫也称得上宝物?”
素心仙子道:“前辈有所不知,金背毒蟾喷出的毒液能腐蚀万物,连合体修士都颇为忌惮。”
“且其毒液经过特殊手法炼制之后,可以转化为一种灵液,唤作‘金蟾涎’,重若金石,其一身蟾皮也是极为坚韧,均可用来炼制守御法宝。”
“蟾灵上人耗费几万载岁月,在万蟾山豢养了十万金背毒蟾,前辈若能收走,也是价值不菲。”
“至于炼制毒液之法,蟾灵上人必有记载,其芥子环已经落入前辈之手,应该不难找到。”
陈渊微微颔首:“仙子此言有理,便请两位仙子与陈某一同返回明州,在听水轩等候几日,待陈某取回金蟾,再与苏仙子共赴飞林界。”
两女恭声应下,陈渊屈指弹出两个火球,将蟾灵上人和木桑的尸体烧成灰烬,并毁去这座临时洞府。
两女看到陈渊熟稔的动作,不由得心中一凛,知道这位陈前辈手中曾有无数人命,越发恭敬。
三人飞出山脉,陈渊让两女遮住面容,收敛气机,来到普庵坊市,看着佛寺庙宇一般的建筑,不由多看了两眼。
三人经传送阵回到四明坊市,来到听水轩中,素水仙子将一份明州地图交给陈渊,其中标注了万蟾山的方位。
陈渊告辞离去,留下素水仙子和苏灵儿在听水轩中等候。
两女送走陈渊,回到小楼之内,苏灵儿疑惑道:“姐姐,那万蟾山的金背毒蟾固然浑身是宝,但须得活着取用毒液,否则只能得些蟾皮。”
“陈前辈到了万蟾山一试,与姐姐所说不符,回来怪罪姐姐,怎生是好?”
素水仙子笑道:“妹妹多虑了,我所说句句属实,陈前辈若没有手段收走活蟾,能怪得谁来?”
“妹妹这般姿色,自荐枕席,陈前辈都不肯收,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也不会趁人之危,应该不会怪罪于我。”
“而若不借陈前辈之手,除掉蟾灵上人剩下的几个弟子,你我将来可就永无宁日了。”
苏灵儿眼神一黯:“陈前辈定是知道我与那……与那负心汉的事,嫌我不是清白之身,才不肯收下我。”
素水仙子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苏灵儿的手,幽幽道:“那孙道凌是个伪君子,当初携恩图报,半是劝诱,半是强迫,妹妹才跟了他,还不肯给妹妹一个名分。”
“我观陈前辈所为,绝非以大欺小之辈,应该并无此意。”
“如今蟾灵上人和木桑已死,妹妹可以放心修炼,若能晋阶合体,再也不用担心为人所欺。”
苏灵儿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反手握住素水仙子的手,重重点头:“姐姐说的是,修仙界里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