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那冰冷的眼神。
隔绝了那决绝的背影。
隔绝了——
那再一次的伤害。
江子枫站在门外，低着头。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单膝跪地后还未平复的虚弱。
但他的心，更疼。
那种疼，不是刀割，不是火烧。
而是一种说不出的……
空。
季莹第一个冲上来。
她看着江子枫那苍白的脸色，那失神的双眼，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小枫！”她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赵伟、贾豪、林梦瑶等人也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中，满是关切。
江子枫抬起头，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
疲惫。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季莹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
他从来不会说“没事”的时候，是真的没事。
每次他说“没事”，都是在硬撑。
江子枫轻轻推开她的手。
他向前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有些飘忽。
他就这样，有些失魂地走着。
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如同走马灯般，一遍遍回放。
冰谷中。
她站在他面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孟菱雪，这辈子只认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
“不强？没关系。”
“不完美？没关系。”
“会死？也没关系。”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那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那眼神，还在心中燃烧。
可现在——
“江子枫，你走吧。”
“我们不熟。”
“江先生，请回吧。”
江先生。
她们叫他江先生。
江子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轻轻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落魄。
在脑海中，那些誓言，那些温柔，那些——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可笑。
他继续向前走。
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冰谷中，她被鬼怪围攻，他拼死救她。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她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
她说——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说——
“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那声音，那么真。
那眼神，那么暖。
可现在——
只剩下冰冷的背影。
只剩下疏离的话语。
只剩下——
“江先生”。
江子枫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停下。
继续走。
继续想。
想起她咬他手臂的样子。
想起她红着脸说“我老婆”的样子。
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说“我们等你”的样子。
想起她……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
那么温暖。
可现在——
季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再次扶住他。
“小枫，”她哽咽道，“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江子枫转头看她。
看着她那满是泪痕的脸。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虚弱而温暖。
“傻丫头，”他说，“我没事。”
季莹摇头。
“你骗人。”她说，“你每次说没事，都不是真的没事。”
江子枫沉默了。
他看着季莹，看着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孩。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真的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了。”
季莹看着他，看着他那强撑的笑容，看着他那失神的双眼……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陪你。”
江子枫笑了。
那笑容，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丝——
说不出的释然。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身后，赵伟、贾豪等人，默默跟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
而此刻，招待室内。
孟菱雪和杨可涵，依旧坐在那。
她们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听到了季莹的声音。
听到了江子枫那沙哑的“没事”。
她们的心，揪得生疼。
孟菱雪的手，紧紧握着裙摆。
指节，泛白。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
但她没有动。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伤他。
以后，她会用一生去补偿。
杨可涵也一样。
她轻轻靠着孟菱雪，无声地流泪。
她们的心中，在呐喊——
子枫，对不起。
等我们变强。
等我们能保护你。
我们一定好好爱你。
一定好好补偿你。
一定——
再也不让你受伤。
夜色中，两处地方。
两种心情。
但爱，从未消失。
夜色中，江子枫缓慢地走着。
季莹扶着他，一步步向前。
身后，赵伟、贾豪等人默默跟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
陈华师爷。
魏敏。
万雅婷。
三人站在那，似乎一直在等。
陈华师爷扶着胡子，看着江子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魏敏的眉头，紧紧皱起。
万雅婷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从招待室出来时的落魄。
看到了他单膝跪地的狼狈。
看到了他那——
明明心在滴血，却依旧强撑的样子。
江子枫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他看着陈华师爷，看着魏敏，看着万雅婷。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
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拿起无线电。
手指，按在通讯键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夜照使。”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飞虎神鹰炁蓝学院特勤班班长，江子枫。”
他顿了顿，继续：
“飞虎神鹰超凡学院神威连九队队长，江子枫。”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
“申请再次进入鬼域作战。”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
季莹愣住了。
她看着江子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枫……”她轻声唤道。
江子枫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看着无线电。
等待着一个答案。
赵伟、贾豪等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江子枫，看着他那明明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身姿……
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申请再次进入鬼域？
那里，还有战斗。
那里，还有危险。
那里——
是他刚刚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地方。
陈华师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魏敏也一样。
她看着江子枫，看着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兵……
她的眼中，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丝——
说不出的无奈。
万雅婷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比江子枫只大五六岁，说是老师，更像是姐姐。
她看着他那强撑的样子，看着他那——
明明心在滴血，却还要用战斗来麻痹自己的样子……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许久。
终于，一个声音传来。
江嫣。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批准。”
“原地待命，十分钟后，随第二批部队进入。”
江子枫轻轻点头。
“明白。”
无线电切断。
他收起通讯器，站在那里。
看着远方。
看着那漆黑的夜色。
看着那——
鬼域的方向。
季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
她轻声说：
“小枫，我陪你。”
江子枫转头看她。
看着她那满是心疼的眼神。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丝温暖。
“好。”他说。
夜色中，一群人，站在那。
等待着。
等待着十分钟后。
等待着再一次——
踏入那危险的地方。
而此刻，招待室内。
孟菱雪和杨可涵，依旧坐在那。
她们不知道，江子枫已经申请再次进入鬼域。
不知道，他要用战斗来麻痹自己。
不知道，他那颗心，正在滴血。
她们只知道，她们的心，也在滴血。
但她们相信——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伤他。
以后，她们会用一生去补偿。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鬼域的方向，隐隐传来战斗的声音。
那是血与火的交响。
那是生与死的较量。
而那个人，正在向那里走去。
向那危险的地方。
向那——
能让他暂时忘记心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