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长嬴刚将林与德送到临州大学,他将车停靠到一边才打的语音电话。挂电话后他开了导航,朝西宛的方向行驶。
他昨晚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裴霜说的‘试试吧’,试试就试试。那一瞬间的情绪很神奇,感觉心间四面八方都在放烟花,小鹿已经被烟花炸死了。热气顺着脖颈往上爬,心跳极快,后脊发麻,连手指都在颤。
真的很没出息。
后来分开,他频繁的盯着聊天框,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什么都太突兀。按照裴霜的性格,一般无事勿扰,他发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只会显得自己很烦、很粘人。
于是李长嬴高冷了一天,只卡着时间问她的行程。
相处方式有点奇怪。
感觉有些不熟,有些端着。
有种相亲认识没多久就确定关系,彼此之间不熟且客气的尴尬感。
李长嬴叹了口气,想起书上的话,说恋爱一般分为四个阶段,热恋期、矛盾磨合期、平淡期、老夫老妻。他跟裴霜现在是哪个阶段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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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号,假期正式结束,各个专业基本结课,期末考即将到来。
西宛大学最近的气氛很焦灼,高达九楼的图书馆座无虚席,连平时上课的空教室都有人在自习。对于期末考李长嬴没什么压力,他还抽空看了没跟裴霜重合的课程,时常约她出来看书复习,有时是在橘咖,有时是在图书馆,有时是在街上随便一家奶茶店。
他发现裴霜对学习的热情真不太高。
每本书基本都只写了个名字,跟新的一样,从头开始学不太可能,李长嬴只能将重点挑出来,想着怎么通俗易懂、融会贯通的讲给她听。
“微观经济的题型有单选多选,名词解释,问答和计算,只及格的话难度不大。”李长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移动着,他调出整理好的重点,将电脑推过去,“二十五个重点,过一遍很快。”
裴霜看了眼电脑页面,又看向李长嬴:“你不用复习吗?”
“这就是在复习。”
李长嬴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从供需开始吧。”
他教学的时候很认真,语速偏慢,时不时会问‘能跟上吗?’‘懂了吗?’或是横插问题‘需求量变动和需求变动的因素有什么?’‘价格弹性影响因素有什么?’‘能解释一下什么是支持价格和限制价格吗?’
每段时间他都把握得很准,讲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闲聊,像是在放松。
比如——
“边际效用递减,大概意思就是消费者连续消费同一物品的数量增加,兴奋程度就会下降,简而言之,吃多了就会腻。”李长嬴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你很渴的时候,喝下的第一杯水满足程度最高,随着口渴的程度降低,对水的渴望程度也在下降,完全不渴时喝水,会产生不适,所以边际效用也会呈现负值。”
名词解释要背,怕她难背,李长嬴一般能打比方的就打比方,类似的话他说过很多,有些裴霜听完会嗯一声,有些她就不吭声,像是在思考。
微观考试在考试周的第一天,前一晚李长嬴在北定街定了间钟点房,时间为晚上七点到十点,三个小时的时间,想着最后给她过一遍重点。
重点是过完了,不过还干了些别的。
房间内的窗帘半拉着,正对着热闹的北定街,八九点正是人流高峰期,人群嘈杂,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对面高楼的灯透过玻璃窗投进来,光线都有了形状。在这远处喧嚣近处无声的环境中,俩人靠在一起。
裴霜的手很凉,隔着皮肉抵着李长嬴脖颈处的血管,似乎能感受到滚烫的血液在流动。李长嬴往她的掌心靠了靠,叹了口气:“手好凉。”
裴霜手指收拢了一些,漫不经心回了一句:“你好烫。”
“……”
明明也没什么,但耐不住李长嬴是个开水壶,还是永远濒临沸点的那种,轻而易举就沸腾。
他坐着,裴霜站着,有一定的身高差,接吻时,一个仰头一个垂首。
意情迷乱之时,裴霜突然低声道:“李长嬴。”
“嗯?”
“边际效用呈递减规律吗?”
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问问题,还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李长嬴怔了片刻,不过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嗯。”
“真的吗?”
“真的。”
裴霜跨坐到他腿上,贴了下他的唇:“我亲你一下,什么感觉?”
“高兴。”
裴霜又亲了一下:“第二下呢?”她像是在证明什么,神情淡淡的,嗓音低低的。
“更高兴。”
裴霜亲完第三下,没等她问,李长嬴就偏头没忍住笑出声:“越来越高兴。”
“……”
裴霜:“边际效用递减。”
李长嬴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无奈又觉得想笑:“不是这么用的。”
“从生理角度解释,边际效用的大小与欲望强弱成正相关,也与消费数量的多少反向变动,在欲望强度有限的前提下,消费数量越多,边际效用就越小。”
道理堂皇的说了一堆,他顿了下,凑近抵着她的额。
“在感情上,欲望没有上限,只会不知足。”
他严谨的补充:“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裴霜知道这个知识点,甚至能完整背出释义,她刚才只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接吻所带来的喜悦程度会不会也随着次数而降低?心中有惑便实践,但她并不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更多的只是想逗逗李长嬴,或者说是调戏。
他真的好容易害羞,明明禁不住还要故作镇定。
像猫猫,逗一下是餍足,两下就会恼,多逗几次就炸毛了,不过他不会躲,更不会跑。
李长嬴后知后觉:“在你这里,已经递减了吗?”
翻译一下就是,你已经亲腻了?
裴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半晌后道:“目前没有。”
只是目前没有。
不保证以后会不会有。
李长嬴笑了声,目测是被气的。
“裴霜。”他往前用额头撞她,控诉般下定义,“渣女。”
-
考试考了一周,最后一门是高等数学,早上八点考。
高数的难度要比其他几门难度大,裴霜还从来不听,临时抱佛脚并不好抱,前一天晚上俩人打算通宵。
裴霜转着手中的笔,盯着纸上陌生的符号,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高三时候,她被裴自铉关在房间时也是这样,外边夜色浓黑,房间只开着护眼灯,桌面整洁,只放着一支笔和几张试卷。
不过又不太一样,因为抬眼能看到另一个人。
李长嬴坐在书桌另一侧,距离有些远,他低头在写题,神情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裴霜每次盯着他的脸就会看上半天,内钩外翘、整体上扬的眼睛,形状好看且浓黑的眉,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唇,唇形线条是锐利的,不过亲上去就会知道有多软。
很早以前,她将自己过多投放的视线理解为见色起意,不过后来发现,只对李长嬴这样。她虽然没结交什么朋友,但是见过的帅哥并不少,帅过李长嬴的没有,有勉强旗鼓相当的。其实再不济还有娱乐圈,帅哥一抓一大把,但她看谁其实都差不多,只有看李长嬴不一样。
为什么呢?
不知道。
李长嬴抬头时就见她盯着自己,视线还聚焦在下边。他心想着,备注该改了,改成亲亲怪。
不过上次探讨的‘边际效用递减’给李长嬴敲了警钟,亲多了会腻完全是霜女士做得出来的事,为了避免或是延长这一天的到来,李长嬴更加清心寡欲、清醒克制,很多次都是半推半就。
这会他也是正经道:“想什么呢?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