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褪去，连成一线的光线跃上来，旭日东升，光影透过车窗，留下几点斑驳的影子。
李长嬴已经醒了，他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眼睛被阳光铸成琥珀色，清澈透亮，修长的脖颈微仰，喉结凸起，像锐利线条的转折点。
裴霜醒时，被光闪了下眼睛，缓了一会后她下意识抬手去碰李长嬴的脸。
“醒了？”李长嬴很快看过来，往她的手心靠，顿了下又说，“很快到了。”
距离宁南最近的车站是淮昌东站，下火车后李长嬴联系车去了一家民宿，在车上跟裴霜说：“这家民宿是我妈认识的一个朋友开的，基础设施和环境都还可以，离我家也比较近。”
“什么时候定的？”
李长嬴：“昨晚买完火车票后。”
坐了一夜的火车，根本没休息好，等会得让裴霜再睡会。在她去洗澡的空隙，李长嬴将床铺好后去敲浴室的玻璃门：“小心点，手腕的伤别碰到水了。”
半晌才传来裴霜的应答声。
他走到客厅，打开手机去回复林与德的消息。
林与德：你他妈上哪去了？
林与德：说出去一趟，这一趟是哪一趟啊？
林与德：好好好，直接夜不归宿。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李长嬴回复：去江城了，现在在回来的火车上。
夜猫子林与德还没睡，连发数十条消息。
林与德：？
林与德：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与德：我差点以为你死外边了，去江城干什么？！
……
李长嬴没看完，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与德估计是在微信上骂累了，这会出奇的平静，还有一股半死不活的美感：“啊，回淮昌了？”
“到了，等会过来。”
“你可快点吧。”林与德都累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个席，结果你不在，你这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把我认成你了，我真是服了，有个姨说话贼难听，问我怎么长变样了！卧槽，这意思不就是我没你帅吗？！”
“很快。”李长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三分，“十二点之前到。”
“你去江城干什么？我真发现你现在性情大变、行踪诡异！”
“去找裴霜了。”
“她跟你闹分手，你连夜跑江城挽留？”
“别咒我。”
“那这是怎么个事儿？”
“她出了点状况，我不放心。”
林与德匪夷所思：“那你怎么不多待两天？看一眼就放心了？”
“放心了，因为她在我身边。”
“你带她回淮昌了？！”
“嗯。”
林与德爆了句粗口：“我真服了！服了！你这什么速度啊卧槽，我跟我妈说过年带女朋友回家只是口嗨，结果就你他妈是玩真的。”
-
堂姐家门口有个宽阔的院子，这会摆了好几张桌子，聚了很多人。李长嬴不太敢从正面进去，怕沦为话题中心，难以脱身，于是他绕到后门，直接跟蹲在门槛上的林与德打了个面照。
林与德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我就知道你得从后边绕进来。”
毕竟前院那种场面，一般人还真应付不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被硬控三分钟。
他看了眼李长嬴身后，又问：“裴霜呢？”
“补觉。”李长嬴来回奔波，这会才显露疲态，他倚着门框，抬指摁了下鼻梁后，双手随意插在羽绒服的兜里。
“不带她过来？”林与德给他出主意，“怕那些亲戚问的话，就说是高中同学或是朋友，带过来一起玩，在好日子里沾沾喜气。”
“今天不行，让她睡会儿。”
“你呢？你要不要去睡会？男方下午两点才来，开席了我叫你。”林与德瞅着他，“你现在真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瞧着磕碜。”
“没有吧，顶多就……乱了一点。”李长嬴叹了口气，“不睡，也快两点了，吃完饭我就回去陪她。”
林与德点燃了烟：“其实我真挺好奇的，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回江城？还把人家带过来了，人家不用过年的吗？”
李长嬴闻着烟味就烦：“离我远点。”
那烟雾简直无孔不入，李长嬴将拉链拉到顶掩着口鼻，嗓音有些闷：“异地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女朋友了，这理由行不行？”
“……”
林与德将烟掐了，像是在掐李长嬴的命脉，恶狠狠的：“死恋爱脑。”
“没恋爱的人当然不懂。”李长嬴说完，接着说，“我不太清楚她具体发生了什么，跟陈礼妍聊了几句，只知道她状态不怎么好。这不是离过年还早吗？她可以在这多玩几天，我能陪她，等她想回去了，我就送她回去。”
“知道了。”林与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俩人一同进屋，上二楼去找李雨茗她们，都快开席了，李雨茗还在打牌，按李雨茗的说法是，她全年无休，定亲结婚休假，打个牌怎么了？当然没人管得着她，随她打。
二楼有个专门的房间用来打牌打麻将，这会都是同龄人在里边，俩人刚进去就吸引了众多视线，李雨茗直接喊出声：“李长嬴！你昨天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