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嬴短暂顿了下,握着她后颈的手用了点劲儿,紧接着另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上来。裴霜手搭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因发力而紧绷的肌肉,她分神想着,臂力挺强。
重新靠在一起后,李长嬴的手指虚扼在她的咽喉处,随着亲吻力道的增加,他的手指似乎也在收紧。
窒息感逐渐上漫,裴霜一时分不清是什么原因,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稍稍偏头错开。气还没喘匀,李长嬴就松了力,安抚似的用指腹摩擦着她的侧脸,紧接着手指动了下,将她的头拨回来,不容反抗的。
裴霜顺着他的力道迎合他的吻。
当在烈日下感受不到暴晒、在大海里感受不到清凉、在旷野中感受不到风吹在身上的感觉,那么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因为骄阳似火,海水清凉,旷野有风。
所以,凶一点没关系。
她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在被热烈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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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期似乎姗姗来迟,又有小别胜新婚的加持,这几天李长嬴都觉得有些过了。他之前还跟林与德说,下次去找裴霜,要矜持一点,高冷一点。
现在想想,真是高冷矜持不了一点。
一个短暂的对视,或是一个无意的身体接触,都会情不自禁。
除了最后一步,该干的似乎都干了。
李长嬴低头抵在裴霜的肩窝,回想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自评道:“荒淫无度。”
“你乐在其中。”他半个身体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有些重,裴霜往后靠着床头,最终道,“你很重。”
李长嬴后撤一些,抬了下眼:“你呢?”
“没你重。”
“不是这个。”李长嬴笑了,问得更明白了一些,“你乐在其中吗?”
“嗯。”
李长嬴觉得裴霜这点就很令人稀罕——只要问了她就会说,还不会撒谎。
直言直语在一定程度上很伤人,最开始李长嬴就有些承受不住,裴霜说的每句话都是在往他胸口捅刀,刀刀致命。不过现在,这些直言不讳的话听着就让人身心舒坦。
他夸道:“盯盯怪很会说话。”
“……”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会说话,裴霜匪夷所思片刻,甩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叫我盯盯怪?”
李长嬴:“因为你喜欢盯着我看。”
裴霜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喜欢盯着我看?”
裴霜的视线落回他的脸上:“你好看。”话音刚落就见李长嬴的唇角扬了起来。
之前总听陈礼妍说找对象要找个帅的,因为男人什么都能装,只有身高和帅气装不出来,谈个帅哥不仅面上有光,还心情舒畅。
这种说法是颜狗的另一种体现。
之前听的时候裴霜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觉得也有道理——每天看着李长嬴,情绪似乎都比平时稳定,看他笑的时候,也会觉得有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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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俩人的生活模式有点像同居。
都说情侣在磨合时间不够的情况下,长时间接触容易爆发矛盾,但这种情况没发生在俩人身上,他们的生活习惯差异不大。
不过没两天李长嬴就发现不对劲,问:“没睡好吗?”
裴霜喝了口水,说:“还好。”
她看起来不太精神,眼下也有浅浅的乌青。
晚上李长嬴正常时间睡觉,裴霜也差不多点躺下,她怕黑,床头灯总会开着护眼模式。
过了很久,他睁眼看向裴霜的方向,她还没睡着,在看手机。
第二次睁眼时,说不清过去了多久,他的意识有些沉,不过看到她还没睡着时,就清醒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在玩手机的话,可以理解为熬夜,年轻人熬夜玩手机是很正常的事,但她没有,只是躺着,看着某处虚空,似乎是在发呆。
李长嬴抬手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点亮屏幕后看清了时间——3:04。
听到动静,裴霜偏头看过来。
李长嬴低声问:“睡不着吗?”
“嗯。”
“我在你旁边,是不是会紧张?”李长嬴说,“我去睡沙发,不紧张,有事叫我。”
李长嬴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还没在一起之前,裴霜为了让他慎重考虑,就说过——
‘我并不正常,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精神岌岌可危,幻视幻听,厌世却易怒,身体也不好,可能活不长。’
重要的信息之一是‘幻视幻听’。
后来他查过很多资料,幻视幻听极大可能由精神障碍引起,虽然不太清楚是哪种具体的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睡眠方面会存在障碍,特别是跟不太熟悉的人同床共枕,容易精神高度紧绷导致失眠。
之前在淮昌他就考虑过这个因素,不过裴霜主动提出可以一起睡,他还以为她可以接受也能适应。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李长嬴翻身下床,扯过枕头后,倾身吻了下她的侧脸:“睡吧。”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沙发离床不算远,他走过去坐下,抬眼看裴霜的方向就见她正看着他。
“不困吗?”李长嬴问。
“你困吗?”
“现在不困了。”
“聊会。”裴霜拍了下身侧的位置,“李长嬴,过来,冷。”
刚离开床没一分钟,李长嬴就回去了,他摆好枕头,问:“聊什么?”
“睡不着是我个人原因。”
睡着了也没什么好,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都会做噩梦,做噩梦还会影响到李长嬴。
“之前在淮昌睡得着是什么原因?”
“吃了少量安眠药。”裴霜顿了下,继续道,“和你回淮昌的那天,跟我的……家人打了一架,精神状态不稳定,进医院还打了镇定剂。”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持续时间长,不吃的话容易走向情绪的极端。
现在没那个必要,吃多了伤身。
李长嬴没说话。
裴霜:“怎么不问为什么打架?”
“因为知道原因。”李长嬴说,“他们对你不好。”
短暂沉默了会儿,李长嬴转了话题:“明天我们去橘咖?学姐说包子已经接回来了。”
过年时,橘咖的猫都被杨时米带回家了,她妈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纵然得不得了。这会橘咖都快开业了还舍不得放猫,昨天杨时米才趁她妈不在家一股脑打包带回了橘咖。
“嗯。”
李长嬴问:“怎么这么喜欢金渐层?”
“我之前有一只猫,是金渐层。”
裴霜补充道:“它不在了。”
“不问为什么不在了也是因为知道原因吗?”裴霜抬眼问。
一般来说养的宠物不在了,大部分情况不是死了就是走丢了,还有小部分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不在了’就是结果,打破砂锅问到底不适合这种事。
李长嬴低声说:“问多了怕你难过。”
“李长嬴,你只要想知道,都可以问。”不问,就永远不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裴霜抬头看他:“火腿肠。”
“因为喜欢吃火腿肠吗?”
“嗯,它是我用火腿肠忽悠来的。”裴霜说,“养了半年多,后来再也找不到,我后妈故意丢弃了。”
“我家庭环境不好,除了物质方面,剩下的都不好。我妈很早就死了,我没见过,或者见过,只是没印象。我跟我爸关系不好,明明是血亲,却跟有血海深仇一样。他后来娶了个老婆,我的后妈,我跟这个后妈的关系更差,好几次,我都差点掐死她。”
“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弟弟的关系很淡。总之,关于家庭方面,一塌糊涂。”
裴霜难得有倾诉欲,她像是把自己完全摊开,不掩半分。她顿了下,继续道:“关于我这个人,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过我要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李长嬴就凑上前堵住她的唇,而后抵着她的额,说:“我想了解你,但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不是通过这种让她自揭伤疤的方式。
她像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不带一丝感情。
她越是无所谓,他心里就越疼。
不过裴霜有时很固执,偏头错开后,她说:“我有双向情感障碍,发狂的时候攻击力很强,会伤到人,心情低落的时候会自我厌弃,严重的时候还会幻视幻听。”
“高一,因为幻视幻听坠楼,肋骨骨折,高二时体育训练强度太大,由此引发创伤性气胸,做过手术,但会时不时复发。”
“我的性格有着更大的缺陷,冷漠寡言,有时连正常沟通都做不到,更提供不了情绪价值。从另一个方面看,我没有什么能称得上优秀的地方,一窍不通,一事无成,唯一值得夸赞的,估计就是这张脸……”
裴霜正要进行总结,却蓦地顿住,话语戛然而止。
李长嬴的头埋在她的颈间,颈间湿润一片,潮乎乎的。
“李长嬴。”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就以这个姿势静默了一会儿,才听他开口:“不说了。”嗓音有些哑,尾音还有些颤。
裴霜没说话,手指不自觉收紧,过了会这人才抬了下头,拨过她的下巴重重的吻过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唇齿间似乎都有浅浅的咸味。
裴霜没闭眼,很快,嘴唇就传来轻微的刺痛,是李长嬴在咬她,他说:“闭眼,别看。”
过了很久,李长嬴后撤,低着头没看她。
通过昏黄的光线,看到他潮湿的眼睫和泛红的眼尾,裴霜才确认这不是错觉,她难得怔住,表情似乎陷入了空白。
就在这时,李长嬴偏头看过来。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裴霜又想到了猫,猫的眼睛很敏感,重味或是灰尘都会刺激它们的眼睛导致它们眼含泪水。
所以她不受控制去亲李长嬴的眼睛时,下意识出声:“猫猫。”
过了会儿,似乎是觉得不妥,她换了个称呼:“宝宝。”
“……”
下一秒,肩膀就被人扣住,被推倒后,李长嬴反客为主。半晌,他似乎才反应过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浅色瞳孔像附着一层水光。
裴霜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宝宝?”
‘宝’这个称呼她会叫,但只分两种情况,一是叫陈礼妍‘小宝’,二是叫猫——猫宝。她刚才只是下意识这么叫李长嬴,现在想觉得很腻歪。
李长嬴嗓音有些闷:“看来哭得不亏。”
见他主动提这个字眼,裴霜抬手碰了下他的眼尾,顺势问了:“哭什么?”
说不清。
从听她开始说她的家庭开始,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越听心里越涨,酸酸涩涩还带着疼,像是心脏被人当面团揉捏,一收一紧,让人无法忽略。
后面听她明显自我厌弃的话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要不是察觉到裴霜的颈间有些湿,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很久没哭过。
他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很丢人。
李长嬴垂首伏在她的颈间,眉眼、鼻子、嘴唇都紧紧贴着脖子。
裴霜不知道他能不能喘上气,不过她觉得自己有点闷,他有点沉。
她下意识动了下腿,下一秒就顿住,身上这人似乎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抬眼看过来。
裴霜跟他对视,紧接着目光瞥向别处:“不至于吧。”
只是叫了两声宝宝。
过了会儿,她道:“李长嬴,你不太禁撩。”
“……”
李长嬴重新低头,嗓音很闷,狠话放得没什么气势:“你完了,裴霜。”
说完他就撑着床榻打算起身,下一秒腰就被一条腿勾着下沉,裴霜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接了他放的狠话:“试试。”她眼里带了些挑衅。
一触即燃。
过了很久,被子里才探出一只肌肉线条流畅、青筋明显的手臂,动作有些急,甚至碰歪了床头灯。拉开床头柜,找到东西后,手才收回去。
没一会,李长嬴将手中的东西扔地上,抱着裴霜,呼吸有些沉,嗓音透着哑:“小了。”
裴霜也出了些汗,闻言没反应过来:“嗯?”
半晌李长嬴才吐出一个字:“套。”
什么都没做,但俩人还是很晚才睡,第二天临近晚上才去橘咖。
杨时米守店,听见声响,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瞧见俩人后没忍住挑了下眉:“这是来上班还是来约会啊?”
李长嬴:“还没到上班的时候吧。”
“那就是来约会的。”杨时米很干脆,“约呗,你们随意。”
“苏察学长不在?”李长嬴问了句。
杨时米:“提那死人干什么?”
“……”
也不知道苏察的嘴是有多硬,追人都追小半年了,杨时米居然还是这态度,且恶劣程度跟之前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看作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