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霜稍偏头往他的手心里靠，过了会似乎是想凑近，但有些使不上劲儿。李长嬴便主动凑上前，低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嘴唇就被贴了一下，甜酸的蓝莓味中夹杂着很淡的烟味。李长嬴不会抽烟，更闻不惯烟味，不过现在似乎可以接受，他眼睫翕张盖住眼中翻涌的情绪，吻得更深。
察觉到她有些喘不上气了，他就笑：“缓一会。”
确实有些累，胸闷气短的，跟一口气爬了七八楼的楼梯一样，裴霜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拿过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长嬴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问她：“疼吗？”
没经验是事实，过程中确实有些没轻没重，莽撞又青涩。
裴霜没抬眼：“爽。”
“……”
过了会，裴霜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盯着李长嬴看了会，手背贴了下他的脸，说：“不禁逗。”
“李长嬴，你好像有些不正常。”她说。
“嗯？脸红上脸不正常么……”见她将手机转过来，李长嬴垂眼去看，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
是百度百科的页面——正常男性以3到10分钟占大多数。
“……”
李长嬴去看裴霜，就见她也在盯着他看，眸子很黑，眼睫很长，沁着水汽，眼尾泛着轻微的红。他摁灭手机屏幕，故作从容道：“我就当你在夸我。”
——
洗完澡后已经很晚了，李长嬴批完她写的卷子后，给她讲了几道题，见她不想听了才收了卷子，而后轻声问她：“你幻视，看到我了？”
“嗯。”
“什么时候？”
裴霜将那件事又复述了一遍，李长嬴后怕了一阵，从她的描述中提出一个细节：“你看到的那个‘我’，没说过话？”
“路上有没有说记不清了，但是后来告别的时候，‘他’没说。”
李长嬴说：“我不会不说话，也不会不跟你告别。”
“你会。”
李长嬴短暂愣了下，想起刚才闹别扭、故作矜持的时候他没回话。这会清楚后，再联想裴霜那时候的反应，他猛地反应过来，心口一紧。
“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永远不会不理你。”李长嬴抱紧她，“我们去看医生。”
“我去过医院，医生开了药。”裴霜最近都有在吃药，吃了容易犯困，今天就更累，她声音偏低，说完就将头埋进枕头，“想睡觉了，李长嬴。”
“睡吧。”
隔天俩人起床后收拾东西去图书馆，途中李长嬴去饮水间接水，边上刚好站着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这个银镯子好好看啊，是哪个牌子？”
“什么福来着，我闺蜜送我的，我没记，确实还可以。”
“戴银镯子的寓意很好啊，还能杀菌祛湿气，对吧？”
“我记得是这样的。”
“……”
其中一个女生将杯子放饮水机上边，抬手时手腕的镯子滑落了一些，银闪闪的。
接好水回去，李长嬴将裴霜的水杯放好，坐下后去看她，就见她低着头写卷子，右手拿着笔，左手抵着额边。
她皮肤很白，露着的那截手腕纤细白皙，淡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
当天晚上回宿舍，他写完作业就开始在各大珠宝首饰店的官网上搜，看了不到十分钟，购物车就加了一堆的东西。
途中林与德的电话打过来，他边浏览边回林与德的话。
“……是我说的话很难接吗？需要你每次开口前停顿那么久？”几个回合下来，林与德没忍住道。
李长嬴顿了下，才回他的话：“没，我在忙。”
“你看你看，你明显就在三心二意，好好好，你忙你忙。”林与德正要挂电话，就听他开口了。
“等等。”
“咋？”
“你审美怎么样？”
林与德很自信：“我审美？我审美好得不行！”
没过几分钟，林与德的聊天框里就出现了七八张截图，点开一看，全是项链、手镯、戒指，金的银的都有。
李长嬴：“依照你好得不行的审美，你觉得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的？”
林与德：“这是要送谁？”
“女朋友。”
“哦。”林与德无语了半晌，“哦，等我看看。”
将图片全都翻完后，林与德：“买金的，现在不都喜欢囤金吗？黄金价值还能涨。”
“金可以囤，但是不适合长期佩戴。”
“那就买银的，比较低调。”
“买什么样的？”
林与德顿了下，说：“嬴子哥，说实话，我发现银镯都一个样，要么圆的要么椭圆的，然后也没什么挂饰，光秃秃一个环儿，就纹理不一样，大差不差。”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当然，我的审美肯定没问题。”
“……”
李长嬴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选。”
他又筛掉了几个，想了半天，才想起他还有一个审美一直在线的皇额娘，刚将图片发过去还没说清意图，徐览的电话就弹了过来。
“儿子，你要给小霜买镯子？”没等李长嬴回答，她就自言自语，“这几个怎么都这么丑呢？”
“……”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李长嬴问。
徐览：“送礼物还是得你自己选，我只能提意见，就两点，买贵的，买精致简约的。”
“行。”
徐览继续道：“诶，说起这个，前两天我跟你奶奶去逛街，路过珠宝店就进去走了一圈，看到一条红绳特别合眼缘，当时就想着送给小霜，能带来好运呢，小姑娘就该事事顺心、平平安安的。”
“我等会就给你寄过去，你跟你那个银镯一起给小霜，银镯配红绳也是可以的。”
等收到快递已经是三天后了。
周末在民宿见面时，李长嬴让她伸手，紧接着用护手霜给她抹手。
现在温度已经回升，空气也不干燥，裴霜问：“抹护手霜做什么？”
李长嬴从边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拿出银镯后给她套上，紧接着去翻书包，又拿出一个纸袋子。
将红绳系上并调整到合适的长度后，李长嬴说：“银镯是我买的，红绳是我奶奶和我妈妈让我转交的。”
裴霜垂眼看了会，说：“谢谢，替我谢谢奶奶和阿姨。”
“不客气。”李长嬴语气上扬。
跟他想的差不多，很合适，银白和深红的搭配也很好看。
原本只是看着赏心悦目，结果到某些场合，就变得不可言说。比如裴霜环着他的脖子时，动作间，银镯总会碰到红绳上绑着的珠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响在李长嬴耳边。
裴霜眼睫翕张，偏了下头轻喘着气：“先把红绳摘了。”
“不用摘。”李长嬴抓过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那就随便吧。
裴霜懒得管了。
有过经验后，莽撞和青涩感逐渐褪去，越发轻车熟路。这事挺磨人的，裴霜自认为体力不差，但还是有些跟不上，后期都是李长嬴抚着她的后背帮她缓气。
之后的生活平稳也固定。
没再跟裴自铉他们有过联系，偶尔带上相机出部门任务。补考后时间多了起来，她就着重将时间放在了找兼职上面，李长嬴也给她出点子，后来通过徐览引荐找到了一家服装公司，当临时模特。
徐览叹气，跟李长嬴说：“要不是‘景和’只开在淮昌，小霜完全是可以来咱家当模特的，遗憾啊，她外形条件真的很好。”
‘景和’是徐览创立的服装品牌。
她遗憾叹气了好几天，没多久李长嬴就收到了很多快递，徐览说：“是‘景和’春夏季的新款，给你俩穿，刚好省点钱干别的。”
寄过来的衣服女款偏多，也有李长嬴穿的，不过大多都是情侣装配套一起，地位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李长嬴笑了半天：“我妈眼光不错。”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被一条短信打破。
那是下课阶段，教室很安静，同学们不是睡觉就是在玩手机。裴霜最近上课都在认真听，不怎么看手机，她只是想点亮手机看一眼时间。
结果页面跳出一条消息。
裴记洋：裴自铉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