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嬴禁不起撩,起初时常被裴霜无意间的一两句话逗得面红耳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免疫力似乎增强了不少。他笑出声,抬手拨过裴霜的脸,低头隔着口罩贴她的唇,很快分开,信誓旦旦道:“你好爱我。”
这似乎是他说的第二次。
裴霜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力道不重,她别开视线,没反驳。
学会爱。
从学会表达开始。
——
没过两天,新闻宣传部组织团建,在此之前也有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团建活动,但裴霜都没参加。这次没法推拖,因为部门即将换届,副部们希望大家可以多熟悉、多交流,往后留任后工作也能配合得更加默契。
周五晚上七点在北定街的一家餐馆团建,裴霜到时是六点五十二分,人基本都来齐了,她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每桌都有一两个副部活跃气氛,见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其中一个学姐说:“我们聊聊天,随便聊聊,聊些八卦什么的。”
有人小声开口:“聊什么?”
学姐:“大家都比较害羞啊,没关系,我起个头,咱们这桌女生比较多,那就聊帅哥。”
“咱们部门不是有两大主要方向吗?一是文字,二是摄影,大家猜猜我主要是负责什么的?”
“文字。”其中一个女生说。
顶着学姐疑惑的目光,女生说:“我跟学姐出过任务。”
“这样啊。”学姐继续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写新闻稿,因为我本身就是新闻专业的,作业都快写吐了。起初进宣传部就是为了学摄影,毕竟会拍照走哪都吃香。”
“为什么最终会负责文字呢?重点来了,咱们新闻宣传部的特点是什么?任务量大!人脉广!每次采访或者摄影完是不是要求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结识的人不就多了吗?之后多接触,脱单的机会不就有了吗?”
“去年植树节活动,我出任务,有个男生穿着志愿团的马甲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长得帅死了,那是我上大学来见过最帅的,眼睛好看,鼻梁高挺。我那会儿就想着,哦,老娘的桃花来了。”
“所以在拍摄过程中,我的镜头就时刻留意那个男生,任务结束后,我勇敢的上前找他搭话。”
学姐故意停顿,有人出声问:“然后呢?”
“然后就按正常流程询问他能不能留下联系方式。他留的qq号,我晚上回去就加他了,结果搜出来一个女生的账号,再三确认无误后,我询问他是否介意照片使用在新闻稿中。”
“对面很快回了,说‘我问问’,我满脸问号,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发来一条‘我男朋友说不介意’。”
学姐一脸心如死灰,在场的人毫不客气笑出声,学姐自己也没忍住笑了:“救命了,真的好尴尬,一次主动换来终生内向。后来拿着相机都有点ptsd,干脆转文字了,写新闻稿也很好啊,所以小伙伴们有留任的想法吗?”
边上另一个副部笑道:“我就说你讲这些做什么,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大家只是腼腆的笑,都没回话,于是话题绕回刚才那个。
“出任务确实能认识很多人。”
“可是我碰到一些长得特别好看的就怂,美女姐姐还能上前贴贴,帅哥就直接望而生畏了。”
“怕什么,我们是在工作。”
“说起这个!前两周商院不是开了个座谈会吗?我出采访任务,哦买噶,有个男的真的巨帅。在那个会议大厅,深红色的座椅,他靠着椅背,手搭在一边,没像周围人一样偷摸着玩手机或者开小差,而是认真听领导讲话,我眼睛根本挪不开,真的帅到我了。”
“采访了吗?”
“采了啊!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我在工作我在工作,然后我就上了,有点丢人,因为直面他的时候,我想说话,但是没发出声音,后来好不容易开口,结果声音又小又颤。”
女生描述得绘声绘色。
她半蹲在座椅边,按照流程询问他是否可以接受采访。
男生低头看她,视线落在下方,似乎在看她挂在胸前的记者证,过了会儿才说可以。
规规矩矩问完后,男生还主动问:“有不清楚的地方吗?”
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请问……”
“不介意。”男生重复了一遍,“不介意采访内容用在新闻稿件中。”
女生话音刚落,就有人打断:“他肯定没少被采访,这么清楚我们部门的采访环节!”
“是啊,太了解了,所以断绝了要联系方式的可能性。”
这个话题彻底将氛围活跃了起来,裴霜没讲话,也没认真听,专心吃了会菜,就听边上的人又来了一句。
“名字呢?没留联系方式,具体的学院专业班级名字肯定有啊。”
“商院金融一班的,李长嬴。”
裴霜抬了下眼。
下一秒整个饭桌都热闹了起来:“我知道他啊!表白墙上十有八九都是他,帅出圈了都。”
有人没见过,有些茫然:“谁啊?长什么样?”
“我给你找,特好找。”没一会,女生就将手机递了过来。
离得挺近,裴霜偏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说曹操,曹操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大明星猫猫:结束了我去接你。
大明星猫猫:不能喝酒。
她手指动了下:别来。
大明星猫猫:?
大明星猫猫:怎么了?
盯盯怪:来了不好收场。
入学初,李长嬴确实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但这人比较低调,教室食堂宿舍图书馆四点一线,时间久了,就只流传一点风声。很多消息哪怕铺天盖地的席卷,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信息差这种东西总是客观存在的。
团建到九点才结束,随着众人出餐馆后,她在边上的门店站了好一会儿,低头在手机上订酒店。
订好后,将酒店房间号发给李长嬴。
大明星猫猫:?
大明星猫猫:团建结束了?
盯盯怪:结束了,来找我。
五区离北定街不算远,骑车过去十分钟不到。到酒店后,他开门进去,没找着裴霜,只听到浴室方向传来哗啦水声。
莫约等了十几分钟,裴霜才从里边出来。
“团建好玩吗?”李长嬴问她。
“不好玩。”
“我去接你为什么不好收场?”刚才想问来着,但是怕打扰她玩,就暂且忍着没问。
“她们聊天,聊到你了。”
“我?”
裴霜将商院座谈会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李长嬴说:“她们这么能夸?我没认真听领导讲话,只是盯着发呆,想玩手机来着,但手机没电了。”
“接受采访是因为看到她的记者证,想起是你所在的部门。”
“后来能回答的都回答了,没留联系方式。”
西宛这地方最值得称奇的就是这变幻莫测的天气,阴晴不定得比帝王心还难猜。近几天都是二十几度,还有些闷,风吹在身上都嫌热。
裴霜穿了件宽松长袖,下边是条阔腿裤。长袖是草莓熊色,色彩饱和度偏高,是徐览寄过来的,衬得她肤色更白。
李长嬴看着她时,还分神想这件长袖是不是情侣款。
裴霜琢磨着他说的话,过了会儿说:“我没吃醋。”
“我想解释。”
“也行。”裴霜将头发随手绕好,坐在他身侧时,瞥见他眼下不易察觉的乌青,问,“熬夜了?”
“几点算熬夜?”
“十二点之后。”
“那就是熬了。”只要跟她挨得近点,李长嬴就忍不住想抱她,“有点忙,最近有个英语竞赛,还要写读书报告。”
除去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杂七杂八一堆事情,比如投资前的市场分析,各种相关政策、财务报表看都看不完。比如他爸下发的工作,甩了七八个文档,全都是实践案例,让他进行复盘。
这个年纪的少年精力都十分旺盛,李长嬴倒是没觉得累,顶多就是充实了一些。
年轻的躯体总是火热的,更别提刚洗完澡本来就热,抱了没一会,裴霜就抬手抵着他的肩,拉开了一些距离:“很热。”
她是真热了,像是蒙着水汽,雾朦朦的。
亲了一会儿,俩人算是清楚,这个澡还是要洗第二次。
李长嬴岔开腿,让裴霜坐在自己腿上,她随手绑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散在一边,垂头抵着李长嬴的肩窝时呼吸有些乱。
随着他的动作,裴霜觉得汗越发蒙了眼,眼睫都湿了。
紧接着温热的手掌贴了下脖颈,她没动,很快,耳边响起李长嬴稍低的嗓音,他说:“出了好多汗。”
“嗯。”
“想跟我出去住吗?”李长嬴手扶着她的腰。
“大二,才可以,出去住。”
“可以先租着,不查晚归的时候可以住,等这学期结束,就能出去了。”
“嗯。”
“明天有时间吗?”
“有。”裴霜脸贴着他的脖颈,“李长嬴,我很热,帮我把头发绑起来。”
发圈松松垮垮的绕着头发,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头发就会完全散开。李长嬴轻抚着她的背脊,刚将她的头发理顺,裴霜就动了一下,这一下使得俩人的呼吸都沉了下去。
将她的头发绑好后,他捡起刚才的话题:“明天就去看房。”
“你执行力挺强。”裴霜说,“所以,能不能速战速决?”
“这才过了多久?”
“……”
学校周边最不缺的就是吃的住的,无论是南宛街还是北定街,都有不少房,专门提供给不住宿的大学生。
其实租房这个想法不算突如其来,很早之前李长嬴就想过。
原因很多,主要原因是裴霜的双相情感障碍有加重的趋势,每天晚上李长嬴都莫名担惊受怕,有时过了零点还会给裴霜发消息,问她睡了没。但是到了晚上,裴霜并不会回他,第二天才会跟他说那时候已经睡了,真假难分,根本放心不下。
考虑过后,他提前查了很多房源,就等征得裴霜同意后去看房。
这个学期很快就会过去,大二就能搬进去。
裴霜基本没什么要求,跟着李长嬴走了一圈后,定了一个两室一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