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戒指被床头灯映出一抹浅浅的光亮,李长嬴盯着看了很久,下意识蜷了下手指,喉咙跟被堵住了一样,半晌才发出声音:“你……”
“生日快乐。”裴霜抬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
00:01。
时间卡得刚刚好。
她偏头去看李长嬴,就见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像是入定了一样,裴霜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戒指,顿了下说:“我审美不好,也没有太多钱,这是我觉得性价比……”
李长嬴偏身,几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有些重,愣生生打断了裴霜说话的节奏。
“很好看,我喜欢,很喜欢。”李长嬴的脸埋在她颈间,蹭了下后,去牵她的手,“你的呢?”
“还没戴。”她刚才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也觉得顺手,就先给他戴上了,她的那枚还放在床头柜里。
李长嬴说:“我给你戴。”
他找来戒指后,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盯着看一会儿,欺身上来亲她,意情迷乱间,嗓音有些低:“你在跟我求婚,我答应了。”
“……”
裴霜手放在他的头上,闻言不轻不重的抓了把他的头发,说:“情侣对戒,不是求婚戒。”
“一样的。”
裴霜正要说些什么,却察觉到他的嗓音有些闷,顿了会儿,她手抵着他的额头迫使他抬头。他的眼睛很漂亮,整体呈上扬趋势,线条锐利,内钩外翘,此刻眼底泛红,眼尾也红,绕着雾气一样。
“你要哭吗?”裴霜指尖碰了下他的眼尾,很快收回。
李长嬴很难描述看到戒指那一瞬间的感觉,心脏下意识收缩,反应过来时视线就有些模糊了,原本还有些想哭的冲动,但蓦地听裴霜来这么一句,哭不太出来了,还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服了。”他重新低头贴着裴霜的脖子。
他的鼻息温热,颈间传来一阵痒意,好在可以忍受,裴霜拍着他的后脑勺,跟哄小孩一样。
“哭也没关系。”裴霜斟酌了一下语言,说,“我会帮你把眼泪吻干净。”
“……”
清浅的呼吸似乎窒住,过了会李长嬴偏头,手指拨过她的脸吻上来。
——
第二天李长嬴的手机收到了一堆消息,来自家人、朋友、高中同学还有大学同学,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林与德还真卡着时间发的消息。
00:03。
林与德: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啊嬴子哥,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林与德:怎么样?我应该没抢裴霜的第一个吧?
林与德:啧,这种好兄弟真是只有天上有,太羡慕你了,居然有这种好兄弟。
李长嬴回完大家的消息后,对着手拍了张照。
正在上早八的林与德百无聊赖的趴着刷短视频,页面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他直接点开。
嬴子哥:【图片】
手?
拍手干什么?
林与德没看仔细,他直接点开图片。照片中的手倒是挺好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线条流畅,简直是手控的福利,但林与德没顾着看手,他一眼就看到了无名指上那枚亮闪闪的戒指。
戒指?
?
!
天杀的!
林与德退出图片正准备激情输出,对面就弹出一条消息。
嬴子哥:裴霜送的。
林与德:不好意思,突发眼疾,看不清一切银色物品。
嬴子哥:没关系。
嬴子哥:裴霜给的戒指。
林与德:眼疾恶化。。。瞎了。。。
嬴子哥:【语音】3’’
林与德:突然就聋了……
只要他耳目闭塞,天大的狗粮都别想噎死他,退出聊天页面,林与德更换了状态和个性签名。
状态:啊啊啊!
个性签名:恋爱脑滚出地球!
——
李长嬴跟舍友们的关系都不错,几人预约了烤肉店想给他过生日,时间定的下午五点。
到烤肉店后,孔诚后知后觉问:“老幺,我们是不是占用你跟裴霜相处的时间了?”
这件事他有跟裴霜报备,李长嬴说:“没有,她这个时间点刚好有事。”
“那行,咱们简简单单过一个。”
他们有四个人,但是点了个六人套餐,烤肉烤得不亦乐乎,在李长嬴给他们递啤酒时,陈子肃被一抹光闪了下眼睛,看过去时,下意识出声道:“卧槽!长嬴手上戴着戒指!”
他这一嗓子吓得赵韩瑞筷子一抖,肉重新掉回碗里,他重新夹起来,很淡定:“你才发现?他秀一早上了。”
孔诚扒拉他的手认真看了一眼:“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哇靠,戒指!卧槽,这是戒指!”
李长嬴也很淡定,他将烤盘上的牛排翻面,过了会,说:“裴霜给的。”
“哇!”
其他几只单身狗发出惊叹。
这顿饭吃完后将近八点,李长嬴回出租屋开门,见屋内没开灯,光线很暗。他以为裴霜还没回来,手刚碰上灯的开关,里边就传来裴霜的声音:“别开。”
李长嬴放下手,凭身体记忆往里走:“怎么了?”
刚走到客厅,最外层的护眼灯带就亮了起来,他眼睛适应了一会才逐渐看清,紧接着目光顿住。
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个挺大的蛋糕,边上还有一些零食小吃,桌子边上有好几捧花,玫瑰居多,颜色绚烂。
裴霜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她走到矮桌前,坐在坐垫上,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李长嬴有些没反应过来,感觉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他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搁置在一边:“我也买了蛋糕。”
昨天说好的,买蛋糕,买大蛋糕。
“吃你买的那个。”裴霜说。
“吃你的这个。”李长嬴坐到他身侧,视线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一会,问,“你不是有事情吗?”
“准备这些东西,不算有事吗?”
“算。”
裴霜对生日没什么概念,自己的都记不住,可有可无的。以前只记得陈礼妍的,她会在那一天给陈礼妍买个蛋糕,送个生日礼物,但这么精心的为别人准备生日,还是第一次。
她刚开始有准备给李长嬴过生日的念头时,有些无从下手,去网上搜了很多案例还是一知半解,直到跟陈礼妍打了个电话。
陈礼妍给她出了很多主意,最后酸溜溜道:“大宝啊,你好爱他。”
裴霜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陈礼妍打算岔开话题时,听她说:“我在学他。”
“嗯?”
“学他怎么爱人。”
但她是个不太成功的模仿者,很多东西似乎都搞得不伦不类。
李长嬴问她:“怎么这么浪漫啊裴霜?”
她反问道:“浪漫吗?”
“浪漫。”李长嬴很快回答,他感觉自己全身麻,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裴霜插蜡烛:“十九岁,插九支?”
“好。”店家送了火柴,李长嬴拉开小盒子,拿起火柴后往侧边干脆利落的擦燃,开始点蜡烛。
“挺帅。”
“嗯?擦火柴的动作吗?”
“嗯。”
李长嬴没忍住笑出声,吹灭火柴后重新拿了一根,再次擦燃。
裴霜说:“等会给我点支烟。”
“……”
李长嬴:“不可以。”
裴霜应得很干脆:“好。”
李长嬴将蜡烛点完后,偏头亲了她一口,裴霜说:“快许愿。”
李长嬴闭眼,十指交叉,过了会儿睁开眼吹灭蜡烛。蛋糕是六寸的,就他们两个人吃,于是就没切,拿着勺子想吃哪就吃哪。
俩人都不太热衷甜食,没吃几口就放进了冰箱。
天色愈晚,窗外的车水马龙声听得不太真切,客厅内只开着最外层的护眼灯带,清晰度不高。客厅内玫瑰花的香味浓郁,凑近时,味道更真切,似乎还沾染了水珠,冰凉沁人,似乎哪里都是这个味道。
——
临近毕业季,橘咖的几个老板在前不久就离开了西宛,要么找工作要么去外地读书,还有去玩的。杨时米留着,因为她保研,家就住在西宛,日子相对清闲。
苏察也在,整日待在杨时米旁边,他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前不久刚把人追上。
过程很曲折,因为这人嘴硬得不行,后来装惨买醉,抱着杨时米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愣是把杨时米气笑了。
第二天苏察后悔得肝肠寸断,直接装死,但杨时米就是喜欢看人尴尬,主动上门调侃,说:“某人昨天表白。”
苏察否认三连。
杨时米:“我好像答应了来着……”
!
在人即将离开时,苏察追上去:“对对对!我表白了!你答应了!”
俩人在一起后前台的两个位置就被霸占了,于是打杂的只有李长嬴一个人,他时常走动,来的女生又多,就会有女孩子直接或间接的要联系方式。
李长嬴婉拒人的手段已经炉火纯青。
刚开始还歉意的笑,说自己有对象了。
后来就直接伸手,给她们看戒指,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委婉且高效。
所以李长嬴手上的戒指基本没摘过。
六月底,初二小中考,考生物地理两科,想起这件事时裴霜还打算问一下裴记洋,结果这人先她一步发了消息。
他不常发消息,每次发消息都是大事。
这次也不例外。
裴记洋:他们闹离婚,目前正在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