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改。”李长嬴很干脆，过了会问，“盯盯怪好听？”
也说不上好听，裴霜思考了一会：“比你刚才说的那个好，你好像很喜欢叠词。”
“有么？”
裴霜：“盯盯怪，亲亲怪，还有刚才那个。”
“裴撩撩真这么难听？你都不愿意说出口。”
“因为我l、n念不太清楚。”
“……”
李长嬴短暂愣了下：“我居然没留意到。”
裴霜看他：“因为我话比较少。”
车驶出停车场走了一段后碰上红灯，李长嬴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突然说：“刘老六住在六号楼。”
“？”
“有一天，来了个牛老六。”
以为他在讲故事，裴霜很给面子的问：“然后呢？”
“你念一遍。”
“……”
裴霜脸上难得显露出无语的表情：“幼稚死了李长嬴。”
李长嬴乐了半天，见绿灯亮了便驱车向前，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边上传来裴霜的声音。她嗓音清冽，也没其他情绪，平淡且正经，偶尔停顿时尾音上翘带着疑惑，似乎是在质疑这个词，结束时的语气又十分干脆利落。
“刘、老六、住在、六号楼，有一天来了个牛、老六。”
裴霜不甚在意道：“挺简单的。”
李长嬴被她的断句整笑了，唇边扬起的弧度更大，他说：“裴霜可爱死了。”
“……”
裴霜往后靠着椅背，闭眼拒绝交流。
——
八月十号李长嬴实习结束，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期间俩人就出去玩了，这次的路线是从淮昌一路北上。
大同小异的风景见多了，他们旅行的节奏就慢了下来，在每个城市待个两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去当地的街道寻觅美食，下午去公园游走，看大爷打牌下象棋，看大妈聊天跳广场舞，或是随意走着，走到哪算哪。累了就回酒店，想凑热闹就去当地著名景点逛。
将近二十天，很悠闲。
裴家人在裴霜这里的存在感一直都低，现在更加远离她的生活，只有裴记洋偶尔发来消息。
他说裴自铉长期住院静养，公司事务由其他高管接替。
他说他小中考得了双a。
也就这两件事，交流很少。
大二九月三号报道，去学校没几天，大一新生就要来了，新生一来，事情开始变多，哪里都需要志愿者，大伙儿为了志愿者时长都十分积极，名额有限，竞争激烈。
裴霜根本无需竞争，新闻宣传部的任务就多得不行。她原本打算大一下学期退部，但细想后觉得待着利大于弊，她需要锻炼社交能力。
大一新生报道三天，三天都有任务，前两天负责摄影，后一天负责文字。
最后一天她带上工作牌跟着学校的专车去西宛北站，大一新生出站后在空地排队上车，裴霜选了一个黄毛，因为离得近，还显眼。
“同学你好，我是西大新闻宣传部的记者，请问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男生下意识出声：“不……”
偏头过来看清人后，语调一顿，生硬的拐了个弯：“啊，行。”
“谢谢。”
裴霜按流程询问他是否可以进行录音，得到肯定答复后开始问问题。
“请问你目前的心情如何？”
男生愣了好一会，斟酌道：“就，挺烦……挺茫然的，刚上大学，什么都不知道。”
“你对西大的初始印象是？”
“对它没什么印象，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才上网查了一下。”男生说，“要说印象的话，好像就是面积大，绿化范围广，嗯，蛇多。诶？学姐，蛇学长真的多吗？”
裴霜想了一下：“我目前没遇到过。”
猫学长倒是有。
第三个问题——对未来大学生活有什么憧憬吗？
男生：“自由，事儿少。”
采访结束后裴霜让他留下了联系方式，并祝他大学生活愉快。
她上午基本都在西宛北站进行采访，中午跟着学校专车回了学校，她将采访对象的联系方式都加了一遍后开始整理采访内容打算写新闻稿。
上学期期末她就提交了退宿申请，目前和李长嬴住在出租屋。
李长嬴回来后，就见她在阳台上跟人打电话，好不容易挂断，又开始跟下一个打，半个多小时后，她才走进来。
“回来了？”
李长嬴：“我澡都洗完了。”
“嗯。”裴霜应了声，坐在坐垫上打开电脑，开始在新闻稿上补充采访内容。
“挺忙啊裴霜。”
裴霜看着电脑页面，溢出一声鼻音，她的新闻稿基本快完工了，只需要转述升华一下采访内容再总结一下就可以大功告成。
她心无旁骛敲下最后一个句号，觉得肩膀酸，便不自觉抬手揉了下肩。
很快身后就靠过来一个人，他坐在她后边，帮她捏了两下，问：“弄好了？”
“还没，格式要调一下。”
“你把要求发给我，我帮你调，你去洗个澡。”
“行。”裴霜往后靠着他，拿过手机从宣传部的大群里翻出写稿格式要求后将手机放桌上，“你对着改吧。”
她偏头亲了下他的脸，起身去洗澡。
调格式很简单，无非就是改一下字体字号，注意一下排版与标点符号。
李长嬴对着要求改，看向手机屏幕时，上方弹出好几条消息。
——学姐！我感觉自己回答得很不过脑子，可以重新答吗？
——对了学姐，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西大军训是不是要求不能染头发？
——【动画表情】
——……
发消息的频率不算快，一条一条的往外蹦，李长嬴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已经看完了。
他顿了好一会，继续调格式。
裴霜出来后就见他背靠沙发玩手机：“调好了？”
“嗯。”
裴霜坐下后准备将稿件发给部长审核，刚摁下发送键，就听后方蓦地传来一句：“有人给你发消息。”
“谁？”
“叫你学姐。”
裴霜捞过手机看了一眼说：“今天采访的一个学弟。”
“哦，学弟。”
裴霜看完消息后打字，后方又传来一句。
“哦，乐邮学弟。”
“？”
裴霜点了发送键，偏过头去看李长嬴，这人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见她看过来，又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
“……”
确诊了。
裴霜说：“我感觉你不对劲。”
李长嬴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你在吃醋闹别扭吗？”裴霜猜测道，见这人没反驳，她有些不解，“你吃醋的点，我没找到。”
“采访的时候需要留下采访对象的联系方式，这个学弟只留了微信号，我加了之后只确认了一下采访内容。”
“我知道。”李长嬴说，“这是工作的正常范围。”
“那你？”
李长嬴：“他叫什么？”
裴霜翻了下聊天记录：“刘念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