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魁星域,第四三二星区外围空域。
原本荒芜死寂的星空,此刻彻底变得诡异扭曲。
寻常星域的空间稳固平顺,法则流转有序,星辰轨迹恒定不变。
可这片星空,随处可见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错乱交织的法则纹路。
肉眼可见的虚空裂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将整片星域切割成无数独立的细碎空间。
明明只是咫尺之隔的距离,却被无形的空间壁垒无限拉扯、疯狂放大。
一步踏出,便是跨越数光年的虚空错位。
龙息军的巨型神舰编队,依旧保持着全速冲锋的姿态,朝着目标坐标突进。
可诡异的一幕正在无声上演。
一艘艘通体墨黑、搭载神境主炮的相柳神舰,没有爆炸、没有损毁、没有遭遇任何外力轰击。
就那样在虚空之中悄然淡化、模糊、消散。
并非物质湮灭,而是被层层折叠的空间彻底隔离,推入了独立的空间夹层。
前一秒还并肩航行的战舰,下一秒便彻底失联,连神魂波动、能源信号都尽数湮灭。
整片舰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分崩离析。
主控舰桥之内,龙息军统领相沧端坐主位,周身萦绕厚重的神境神力,面色陡然一沉。
他身形高大魁梧,一身暗金蛇纹神甲贴身覆体,甲胄纹路流转着剧毒神泽与时间微光。
作为神境三品强者,执掌龙息军精锐,征战外围星域数百年,见惯了各类星域异象与阵法禁制。
可眼前这种无声无息、瓦解全军的空间乱象,他从未见过。
“这处星空,规则怎么如此缭乱!”
相沧沉声低喝,眼底掠过一抹凝重的警惕。
他抬手催动神力,指尖萦绕淡金色的时间道纹,试图推演周遭空间轨迹,破解错乱法则。
可指尖道纹刚一浮现,就被紊乱的空间之力瞬间碾碎。
整片星域的空间,仿佛被人提前篡改、折叠、重构,所有常规推演、法则预判尽数失效。
“报告统领!左翼第七编队全员失联!”
“右翼防御舰队信号中断,坐标彻底偏移!”
“全域探测失效,周遭星空坐标持续紊乱,无法定位航线!”
急促恐慌的汇报声接连响起,舰桥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相沧眉头死死皱起,心头怒火与惊疑交织。
他很清楚,能让一支神境带队的精锐舰队无声陷困,绝非普通恒星境修士能够做到。
“澜霆!”
相沧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刀,打算第一时间质问身后的海傀统帅。
此行是海傀一族求援,所有情报都是澜霆提供,如今陷入诡异陷阱,必然是对方隐瞒了关键信息。
他满心怒意,打算秋后算账,狠狠惩治这个欺瞒皇庭的附庸蝼蚁。
可回头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老老实实伫立在舰桥角落、唯唯诺诺的澜霆,已然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角落,连一丝神魂残留、气息波动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一开始,这里就从未有过海傀族人存在。
相沧心头咯噔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转头扫视全场。
方才还在低声说笑、肆意调侃任务轻松的两名神境副将相璃、相烈,此刻也尽数消失。
偌大的旗舰舰桥,顷刻之间,只剩他一人伫立。
死寂,极致的死寂。
原本喧闹的通讯频道彻底沉寂,全域探测系统黑屏失效,整片空间彻底隔绝于世。
“给我开!”
相沧不再保留,瞬间爆发全部神魂力量。
神境五品的强横神魂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无形神念,疯狂朝着四周蔓延渗透。
这是他苦修数百年的神魂底蕴,足以覆盖数十光年星域,穿透普通阵法禁制。
可此刻,如此强横的神魂扩张而出,却连这艘小小的旗舰舰桥都无法铺满。
无形的空间壁垒死死禁锢着他的神魂,所有神念扩散出去,都会被瞬间折叠、反弹、吞噬。
他如同深陷一个无边无际、层层闭环的诡异牢笼。
冷汗,瞬间浸湿了相沧的神甲内衬。
身为神境强者,他早已荣辱不惊,可此刻,一股源自心底的极致恐慌,疯狂滋生。
“这是……领域?!”
相沧嗓音发紧,眼神剧烈震颤。
能够无声屏蔽神境神魂,隔绝一切信号,悄无声息困住三名神境强者与整支精锐舰队。
要么,对方是远超他想象的顶级神王强者,随手布下的绝对领域。
要么,这里是一座覆盖整片星区、经过无数岁月打磨的顶级空间绝杀大阵。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今日彻底踢到了铁板。
“藏头露尾,到底是谁!”
相沧沉声怒喝,周身神力暴涨,神甲纹路全面亮起,随时准备拼死一战。
嗡——
虚空轻微震颤,一道道扭曲折叠的空间涟漪在舰桥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一道朦胧漆黑的人影,自层层空间夹缝之中,缓缓凝聚显现。
这人的身形时而拉伸、时而收缩、时而扭曲变形,周身轮廓被无数空间裂隙层层切割、遮掩。
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明确体态,如同一团游走在虚实之间的暗影,神秘莫测。
周身萦绕的气息看似平淡温和,没有炸裂的神威,没有凛冽的杀意。
可每一寸气息,都裹挟着极致深邃的空间大道,无声镇压整片封闭空域。
此刻的何天,已然突破至星辉神王巅峰。
但他无比清楚羽蛇血脉的敏感性与危险性。
五年前羽蛇一族全族覆灭,看似是皇庭清算,实则是龙渊天顶级神王——相天的手笔。
相天执掌龙渊天天道权限,坐拥整片星域天道加持,对羽蛇血脉有着极致的锁定与克制之力。
一旦暴露纯正羽蛇真身,无需多说,瞬间就会被相天锁定坐标。
届时,整个龙渊天将再无他的藏身之地,只能终生遁逃,永无宁日。
所以哪怕实力重回巅峰,碾压眼前对手,他依旧选择隐匿真身,以暗影形态示人。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只蝼蚁。”
何天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波澜,轻轻回荡在死寂的舰桥之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相沧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他之前万般不屑、肆意轻蔑的行星境蝼蚁,竟然是布下这片绝杀困局的幕后之人。
相沧凝神感知对方周身隐晦的威压,反复推演对方的实力层次。
没有神王境的碾压神威,仅仅只是远超普通神境的厚重底蕴。
大概,神境后期水准。
确认对方实力区间后,相沧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底的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与不屑。
“原来你早已踏入神境,一直在扮猪吃虎。”
“难怪海傀一族倾尽全域之力,数名宇宙境联手,都会在你手上吃这么大的亏。”
相沧冷笑出声,气场重新强势起来。
在他看来,对方明明拥有神境修为,却刻意隐匿境界、藏头露尾,不敢展露真身。
定然是畏惧相柳一族的滔天权势,怕彻底得罪皇庭,招来灭顶之灾。
既然对方心存忌惮,那此事便有斡旋余地。
“我本无意招惹是非。”
何天语气淡然,缓缓开口解释,语气松弛,仿佛只是闲谈。
“我此番只是路过海魁星域,只想掠夺些许资源,修复自身伤势、重塑本源。”
“是海傀一族不依不饶,五次全域围剿,不死不休,执意断我生路。”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过是稍稍回击,讨回些许利息,以免对方得寸进尺,让事态彻底恶化。”
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将因果是非摆在明面上。
而此刻,这片无边无际的折叠空间之中,无数独立夹层之内,正在上演一模一样的画面。
被分隔囚禁的每一名相柳战士、每一位舰员,都遭遇了同源的神力分身。
有的战士深陷空间牢笼,瘫坐原地,满脸惶恐,手足无措。
有的性子暴戾,疯狂催动神力轰击空间壁垒,却每一次攻击都会被空间之力反弹,自食恶果。
更多的人,则是如同主舰桥的相沧一般,被何天的分身从容对话、步步套话。
一条条关于相柳皇庭、龙渊天势力、高阶强者、星域权限的情报,被悄然收集、汇总、梳理。
何天不动声色,将相柳一族如今的势力格局、高层分布、战力底牌尽数摸清。
时机已然成熟。
“既然如此,事情便好解决了。”
相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骤然缓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调停姿态。
“海傀一族自作主张、肆意招惹强者,如今族群受损、资源亏空,纯属自作自受。”
“我相柳一族明事理、辨是非,并不会为此无端追责。”
“不过你既然已是神境强者,实力恢复圆满,扎根我龙渊天疆域,便需守我皇庭规矩。”
“择日前往皇庭,登门拜访这片星域的大领主——相衍大人。”
“礼数周全,此事便可一笔勾销。否则,便是藐视皇庭、不敬领主,后患无穷。”
这番话看似调停,实则是居高临下的敲打与施压。
想让他主动低头、俯首称臣,成为相衍麾下又一个附庸战力。
何天闻言,轻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相衍?”
“我自然会去找他。”
“海傀一族看似掌控数十星辰、经营星域多年,擅长科技研发、星域开发,在底层族群中算是富庶。”
“可比起坐拥上百星域、垄断晋升权限的相衍,终究只是个苟延残喘的破落户罢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满是轻蔑,丝毫没有将相衍放在眼里。
“放肆!”
相沧眉头骤然紧锁,周身神力轰然激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舰桥。
“区区散修,也敢对我相柳一族高层不敬?!”
他眼底杀意暴涨,心中最后一丝斡旋之意彻底消散。
对方隐匿境界、不惧皇庭、出言轻蔑高层,显然是天生桀骜,无法收服。
既然无法收服,便就地镇压!
下一刻,相沧眼底金光暴涨,周身浮现层层淡金色的时间道纹。
他专精时间回溯法则,这是他最核心的底牌神通,也是他能坐稳龙息军统领之位的依仗。
“你以为一座空间困阵,便能困住我?”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相柳一族的至尊时间规则!”
相沧沉声厉喝,周身神力疯狂燃烧。
强行催动时间回溯,代价极大,会损耗自身本源寿元与修为底蕴。
但此刻身陷绝境,他已然顾不得代价。
他要逆转时间轨迹,将自身状态回溯到踏入这片错乱星域之前,彻底挣脱空间牢笼。
只要脱身,便能第一时间传回情报,召唤皇庭神王级援军,将此子彻底碾杀!
“不止是你相柳一族,有人比你们更想推翻这层层压榨的规矩。”
何天语气轻笑,带着几分玩味。
“而且,你能脱身,还要多谢一个人。”
轰隆!
舰桥空间猛地剧烈晃动,涟漪翻滚。
一道略显狼狈、气息紊乱的身影骤然从虚空夹缝中跌出,八条海傀族触手慌乱飞舞,满脸焦灼与惶恐。
正是提前逃离舰队、暗中投靠何天的澜霆。
他此刻心神紧绷,顾不上周身紊乱的气息,急切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恳求。
“神王大人!您方才已然应允,要庇护我海傀一族,万万不可食言!”
他赌上了整个族群的命运,背叛相柳、投靠未知强者,只为挣脱千年附庸的枷锁。
若是何天落败,海傀一族必将迎来灭族之祸。
这份孤注一掷的赌注,容不得半点差错。
“卑微蝼蚁,也敢背叛皇庭,勾结外敌!”
澜霆的出现,彻底点燃了相沧的滔天怒火。
他本就满心杀意,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在他眼中,海傀一族世代附庸,生来就是供相柳驱使的牛马。
牛马背叛主人,唯有死路一条!
轰隆!
恐怖的法则威压轰然爆发。
相沧不再保留,彻底展露相柳一族至尊真身。
六颗巨大无比的蛇头冲破人形桎梏,撑开舰桥空间,盘踞虚空。
六头蛇首形态各异,分别掌控冰、火、毒、风、时、空六大基础法则。
相沧天赋出众,每一尊头颅修炼的法则之力都是不同方向。
虽然比不上何天当初九颗头颅都是时间法则体系那般变态,但也算是实力强横。
漆黑鳞甲覆盖庞大身躯,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神境光泽,威压震碎周遭虚空。
其中一颗通体雪白、寒雾缭绕的冰封蛇头猛然睁眼。
极致凛冽的冰封法则瞬间汇聚,一口惨白龙息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法则凝固、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这是得到相衍亲口夸赞的顶级冰封法则,足以瞬间冻结宇宙境修士的本源神魂。
目标直指毫无反抗之力的澜霆!
“救命!神王大人救我!”
澜霆瞳孔骤缩,浑身冰冷,极致的死亡恐惧席卷全身。
他只是宇宙境巅峰,在神境强者的绝杀神通面前,如同待宰羔羊,毫无抵挡之力。
冰封龙息瞬息即至,死亡咫尺之遥。
下一瞬,一道清淡冰冷的声音横空截断漫天寒意。
“你在我面前,杀我的人,是不是不太礼貌?”
嗡——
澜霆身前虚空微微一亮。
一面由无数空间碎片折叠凝聚而成的镜面悄然浮现,轻薄剔透,看似脆弱无比。
可就是这一面看似普通的空间镜面,稳稳挡下了足以秒杀宇宙境的冰封龙息。
极致凛冽的寒冰法则撞击镜面的瞬间,瞬间被层层空间之力拆解、消融、吞噬。
漫天寒雾瞬间散尽,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全程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相沧瞳孔巨震,六颗蛇头同时僵住,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的冰封法则,是得到领主相衍认可的招牌神通,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挡。
如今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化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这绝对不是普通神境后期能够做到的手段!
“好!好得很!”
相沧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满是狠厉。
“阁下执意要彻底与我相柳一族为敌,是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在皇庭的怒火之下,活得了多久!”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实力远超预判,绝非等闲之辈。
继续缠斗,只会葬送自身。
唯有脱身求援,才是唯一生路。
“你等着瞧!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相沧厉声暴喝,周身时间道纹彻底燃烧,不惜透支本源修为。
璀璨的金色时光洪流包裹庞大的六头相柳真身,轰然破碎眼前的空间壁垒。
刷!
光影一闪,庞大的真身瞬间消失在这片折叠空域。
数光年之外,正常平稳的星空之中。
相沧庞大的身躯猛然闪现,重重踏立在虚空之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神力紊乱,本源损耗严重,脸色无比苍白。
但眼底却充斥着劫后余生的侥幸与极致的狰狞。
“想困住我?”
“在我相柳一族的顶级时间法则面前,任你空间阵法再强,终究是徒劳!”
相沧森然冷笑,心中已然想好后续布局。
他立刻返回皇庭,向大领主相衍如实禀报一切。
以相衍的城府与手段,必然会第一时间评估事态严重性。
轻则亲自带队出征,碾压镇压此獠。
重则直接上报龙渊天核心皇庭,请求神王级强者跨界出手。
一个隐匿在底层星域的野修,即便战力逆天,也绝对扛不住神王级的碾压。
“待援军抵达,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相沧满心怨毒,转身便要全速飞遁返程。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佻淡然的笑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小子跑路的手段倒是挺快。”
“就是准头差了点,硬生生直接撞我手心里了。”
哧!
一道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星辉羽翼,自虚空残影之中轻轻划过。
速度快到超越时间,超越光影,无声无息,无可闪避。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五道清脆的割裂声响起。
相沧庞大的六头相柳真身,五颗蛇头齐齐断裂,喷涌漫天神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相沧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生死一瞬,他果断极致取舍。
“自爆肉身!”
他心念一动,不再留恋肉身,直接引爆全身血肉与神境本源。
轰隆!
庞大的蛇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神雾。
一道通体透明、凝练至极的神魂小人,从爆炸中心激射而出。
这是他苦修数百年的本源神魂,也是他最后的生机。
“神魂催动法则,速度翻倍!我看你如何留我!”
相沧的神魂尖啸一声,浑身金色时间道纹暴涨。
舍弃肉身桎梏,神魂运转时间法则的速度,的确比肉身快上整整一倍。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横跨数十光年星空,朝着皇庭方向极速遁逃。
只要逃回皇庭,便是海阔天空。
眼见神魂冲入皇庭,已经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相衍,相沧刚要开口求救。
可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越是极速前冲,身形倒退的速度就越快。
极速催动的时间法则,仿佛被无形之力彻底逆转。
前进的轨迹被强行回溯,遁逃的身姿被时光洪流强行拉扯。
短短眨眼之间。
刚刚逃出数十光年的神魂,硬生生被时光逆转,倒退折返。
再次稳稳落回何天身前的虚空之中。
整片星空,彻底死寂。
相沧的透明神魂僵在原地,瞳孔震颤,满脸极致的绝望与惊悚。
他引以为傲、赖以逃生的时间法则,在对方手中,如同儿戏一般,被轻松玩弄、随意逆转。
眼前这尊黑影,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神境后期!
这是一尊同样掌控顶级时间法则,且造诣远超他的绝顶强者!
“不好意思。”
何天的身影缓缓凝实,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也懂一点点时间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