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激战了整整一天,在这个旷野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哀嚎声。
两军从天亮打到天黑,借着明月,又从天黑打到天亮,整片平原浸透鲜血,尸体堆得到处都是。
不少伤兵躺在地上不断哀嚎,断矛碎甲散落一地。
活着的士兵全都满身血污,疲惫得握不住兵器。
季晨看着遍地死去的手下,心里沉甸甸的。
芸初雪的兵马死伤惨重,只能勉强收拢残兵后退。
暮色落下来,偌大战场只剩一片死寂与哀鸣。
谷口大营
芸初雪看着无数伤兵返回大营,心中滋味不好受。
定王回防阳平关了,张让还在攻打建州,李文远在牵制先遣军,季晨率军驻扎在凌水河西侧休整。
此战,芸初雪大军伤亡五万,定王那边伤亡三万多,而季晨的隋军,伤亡足足有十二万之多。
“元帅,此役,我们算是小胜。”谢半月在身旁说道。
“可是季晨还有四十万大军,如果我们夺下建州,围而不攻,他们便不攻而破。”芸初雪说道,“张让那边什么情况?”
“张将军已经攻下建州最关键的城池下海,建州多半的钱粮都屯于下海,相信很快就能攻下建州。”谢半月回复道。
“朝廷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此前,芸初雪将一纸书信送于国师李道海,希望他派兵前来支援。
“国师今日来信,援兵三日后便到。”
三日后吗?
芸初雪回到帅帐,仔细看起了地图。
过了好长时间,她终于坐了下来。
“半月。”
谢半月从帐外走了进来。
“派人将此书信送于国师。”
“是。”
翌日
芸初雪起兵五万,前往小镇那边,在汜水河西边的旷野处驻扎。
三日后
援兵十万于汜水关出发,由岳云飞和徐光亮带兵,于汜水河与芸初雪会师。
远在东边的李文远继续监视着先遣军。
先遣军只能原地驻扎,不敢有丝毫怠慢,可是自己只带了五日存粮,眼看粮食见底,却没有任何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在隔日,李怀率全军向李文远冲来。
李文远麾下兵马养精蓄锐多日,士气饱满、阵型稳固。面对仓促来攻的李怀部,稳稳压住阵脚,箭阵先行压制。
密密麻麻的箭矢迎面扫出,冲在最前的先遣军士兵接连倒地。
李怀的士兵本就腹中空空、体力不支,一番冲锋下来,锐气迅速被打散。强行拼杀片刻,死伤不断增多,阵型渐渐混乱。
李怀持刀在前死撑,看着部下接连倒下,粮草断绝、后无援兵、前遇强敌,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他清楚,这一次主动出击,不是突围,是赌命。
可眼下,他们早已无路可退。
但是他的兵马是李文远的五倍多,继续挥军冲杀。
这时,岳云飞和徐光亮率军五万前来支援。
当李怀看到岳、徐军旗的时候已经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了。
半日后
岳云飞提着李怀的脑袋扔到了一身血迹的李文远面前。
“这个狗头送给你了。”岳云飞哈哈大笑道。
“你啊你,是元帅派你们来的?”李文远问道。
“是的,元帅担心季晨回防建州,特来救你。”徐光亮说道。
转身看向季晨大本营的地方,说道:“季晨的大本营纹丝未动,想必他已经放弃建州了,可是小镇的粮草被我们所截,他们军中的粮草储备有那么多吗?”
就在几个人疑惑的时候,捷报传来了。
“报告将军,张将军攻破建州,得降卒五万,粮草三十万担,金银财宝无数,已向元帅复命。”
“好啊。”李文远欣喜不已,“走,回大本营。”
大本营帅帐内
“张将军果然英勇非凡,来,敬你一杯。”李文远举杯夸赞道。
张让喝下后,淡笑道:“此次是元帅恩威天赐,建州太守投降,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夺下建州。”
“张将军谦虚了,若不是你的游说,建州太守怎么可能会投降。所得所有物资与降兵都归你所有,整军待命。”芸初雪说道。
“是,谢元帅。”
宴席过后
谢半月匆匆赶来,在芸初雪耳边轻声说道:“元帅,季晨正在全力攻打阳平关,听说狼王来了。”
芸初雪嗯了一句,面不改色向帐内又去。
一个时辰后
“半月。”
谢半月急忙走了进去。
“传我帅令,令李文远于明日辰时率军十五万驰援阳平关,令张让、徐光亮、岳云飞快速整军,即刻南下攻取燕州和扬州。”
“是。”
阳平关外,季晨率军猛烈攻打阳平关,定王率军艰难抵御季晨的攻势。
季晨手下隋军全然不顾伤亡,打法悍不畏死。
士兵不避箭矢,踩着同伴尸体架起云梯,中箭负伤也依旧往上攀爬,哪怕身上插满箭杆,仍举刀往城头扑。
前排士兵扛着木盾硬顶滚石热油,盾碎人亡,后排立刻补上,没有一人后撤。
隋军不分批次轮番冲锋,一刻不停,城墙下尸身越堆越高,后来者直接踩着尸堆登城。
定王守军疲于抵挡,兵力损耗越来越快,城头防线多处险些被隋军冲破,守兵拼尽全力才勉强拦住一波又一波亡命攻势。
就在两军死死僵持之际,隋军阵中一道黑影骤然飞掠而出。
此人封号狼王,性情暴戾凶悍,刀法狂猛不要命,是隋军第一悍将。
他借着士卒冲锋的掩护,纵身一跃,直接跳上城头。
狼王落地瞬间便一刀劈杀两名守兵,气势滔天,直扑定王而去。刀势刚猛霸道,招招搏命,不留半分余地。
定王连日死守身心俱疲,又猝不及防遭遇猛攻,交手数回合便落了下风。仓促格挡之际,肩头被狼王重刀扫中,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战甲,伤口剧痛刺骨,身形猛地一晃。
城头守军见主帅受伤,全员拼死扑上阻拦狼王。
两边彻底陷入死战。隋军依旧悍不畏死,一波波冲上城墙,前仆后继;定王守军死守不退,奋力反扑。短短片刻,城头血流遍地,双方死伤都极为惨重。
季晨眼看强攻一日,精锐折损过多,城头依旧无法彻底攻破,再打只会徒增伤亡。
他沉眸一喝,下令鸣金收兵。
急促的锣声响起,悍勇厮杀的隋军立刻且战且退,狼王见状狠劈两刀逼退众人,纵身跳下城墙,随大军缓缓撤回关外。
阳平关城头,满目疮痍,死伤枕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