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魂身影左冲右突,想要逃离,而那一幕灵魂太极此刻就像一口黑洞,将他死死拖向深层黑暗之中。
之所以会发生如此严重状况,乃是因为原有的吞噬进程被终止,进而逆转,所造成的反噬,比之他原先的吞噬,还要厉害数倍。
“我渊穹,曾经纵横星渊的强大存在,怎么能死在一个区区后生的手中!”
灵魂嘶吼,只手强行一抓!
外界,黑暗深处骤然凝聚出一张大手,凌厉抓向枯瘦青年,妄图将那其肉身直接覆灭。
生死一线,神殿剧烈摇晃,仿佛一头远古凶兽骤然暴起,那股狂暴意志,无视一切,吞天噬地。
剑挑,一股杀伐之力以毁灭万物的气势崛起,顿时将那张黑暗大手击碎,并顺势,驱散了那一天阴霾。
与此同时,一缕源自上古的巫道剑意,掠入识海,无可阻挡,洞穿了那个竭力挣扎着的灵魂,予以重创。
灵魂碎片如雨洒落,那个身影越陷越深,无尽痛苦在周身肆虐,令他几乎崩溃。
无法想象,原本牢牢掌控在手的一个替身,就这般咸鱼翻身了。
似乎主次已然颠倒,自己才是那个被夺舍的对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辛苦经营无数年头的神殿,就这般被颠覆了?
还没有完,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
“小子,这是你选择的,等着接受神殿的终极审判吧!”
灵魂面浮残忍笑容,随即,浓浓的黑雾从体内冒出,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黑线,穿透时空阻隔,蔓延到深藏在神殿黑暗角落里,一个个冰冷的恶灵体内。
恶灵睁开眼睛,手足狂舞,发出令人颤栗的悲鸣。
“想要吞噬我,就要承受我的宿命!”
黑雾笼罩了灵魂本体,紧跟着向周边疯狂扩散。
这种疯狂举措,一经开启,已然不可阻止。
黑洞中央,那具残破灵魂不断被剥离,直至最后,暴露出一副枯瘦如柴的形容,他的周身爬满了一颗颗镌刻符文的黑色甲虫,他的口中如泣如诉,突然间振臂嘶吼,于是,那些甲虫骤然飞起,带着一块块灵魂血肉,如雨射向灵魂太极深处,骤然间化火燃烧,直至将火焰弥漫了大片虚空。
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突然间,犹如一颗超新星般爆发了。
巨大的冲击波及了整个河陵神殿,所有的幸存者都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和呆滞中。
顶层,一个枯瘦身影孤悬空中,七窍中俱溢出了一缕黑血。
在其识海深处,那一幕缓缓转动的太极图的中央,被剥蚀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坑洞。
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其周边缠绕交织,强势修复着因灵魂自爆所带来的创伤。
紧跟着,枯瘦身影缓缓落回那个白骨宝座之上,忘川大阵开启,配合主体,开始强势疗伤。
远远的黑暗中,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死死盯着那个青年,如果可以,他会将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想让本座毁灭,你这区区小子还做不到!一切还早,我们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冷不防打了个哈欠。
他想睡,沉沉睡去,睡上个一万年。
突然间,一股寒意再度涌发,那显然是由于和那青年进行的一场战斗导致的结果。
“难道……难道……”不能想象,那种恐惧再度降临。
他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迅速回到属于他的老巢。
岂知他的灵魂身就像一只落在网上的甲虫,即便竭力振翅欲飞,还是被死死拖住了。
“不错,是我,我来谈谈合作。”一副痨病鬼的面容,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出现在灵魂面前。
灵魂稍稍睁大眼睛,无法想象还是被发现了。
“又一只逃脱了本座感知的虫子?”
看来这个世界,无论活长活短,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灵魂口中喃喃,森然道:“你以为,凭借你那三脚猫的手段,就有资格和本座平起平坐?”
“不敢!我以为,最起码,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更为重要的是,在我的大梦道天之内,可以极大缓解你的伤痛,并能一定程度达成疗伤的效果!”
一边说,道天无形张开,于是灵魂的困意愈发浓厚了,他突然间有所觉悟,终于感受到,自己灵魂的伤痛已然大幅减轻。
灵魂张开口,露出满嘴白牙,笑道:“果然是有些本事的,我答应了,那么,订立契约吧!”
他探出食指,指纹盘旋成为一泓小小旋涡,涟漪之光一圈圈向外荡漾。
痨病鬼满脸堆笑,毫不犹豫,也探出了食指,点在旋涡的中央,他的周身顿时如遭受万根针刺,无比痛苦,即便如此,他一张略略扭曲的脸上,依旧带着竭力营造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双方手指倏忽分开,痨病鬼没有发现的是,他的眉心间已然浮现出一枚淡淡的旋涡状的标识。
“走吧,去我的世界!”
“好的!”
对方毫无防备的顺从,让灵魂很满意。
灵魂一晃,已然走出了河陵神殿,出现在一片充满混乱充满毁灭的万丈虚空之上。
这里的危险程度,比之神殿之内所营造的星空潮汐已不可同日而语。
虚空扭曲,灵魂瞬间化作一道细针般的光芒,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种八方汇集而来的毁灭,瞬间就要降临在痨病鬼身上。
痨病鬼一点没有慌张。
下一刻,他就像一颗弹丸般沉重溅落一片漆黑的土地上,将地表砸出了一口深坑。
他的周身就像散了架,使不出一点力气。
便在此刻,他感到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微微抬首,他看到一双空洞而深邃的眸子正死死瞪着自己。
一种死亡的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却是一个十足聪明的人,他没有一丝逆反的想法,直直看向对方,任由一股无法道明的力量,钻入了眉心那一枚标识之中。
于是他的身体便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沉重,他明白那是因为多了一种禁制,也是枷锁。
他的脸上并无颓丧之色,缓缓走出深坑,向前走去,很快,他就碰到了第二个人,准确的说,是个活人,活死人。
之所以会得出如此结果,那是因为,对面那个人是个空壳,没有灵魂。
对方看似呆呆的,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宛若看着一个死敌。
他从容一笑,予以回应。
于是,又一道禁制顿时施加在了眉心间的标识中。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他能感受到这个活死人有多强大,恐怕在失去灵魂之前,会更强。
如此人物,竟遭受这般结局,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他继续前进,遇到的活死人越来越强,自身被施加的禁制也越来越多。
这是他的选择,选择了,就不会后悔,即便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也要走下去。
遥远的尽头,有一座庞大的坟墓,如山之高,令人恐惧的是,那座坟墓全部是由皑皑白骨堆砌而成。
在坟墓的顶端,放置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宝座,与坟墓接触的部分还是实体,向上延伸,越来越淡,就像融化在空气中一般。
宝座之上,一双阴冷的眼睛不时瞅着远处的痨病鬼一眼,顺便将手中的茶盅端起来,轻轻呷了一口,盅内盛着漆黑如墨的汁液,在汁液的中央,一滴凸起的血液开始蠕动,于是,周边的黑色汁液如同沸腾,冒起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气泡,气泡内,囚禁着大大小小的黑色恶灵,虽竭力挣扎,却不断随着气泡破碎,化灭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