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轻轻震动。
剑身之上。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灰色纹路。
缓缓浮现。
林北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
这道纹路。
与悟道崖深处那道灰色裂痕。
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
距离天星古城无尽遥远的一片混沌虚空之中。
一双闭合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眼睛。
缓缓睁开了一丝。
一道仿佛跨越无尽岁月的声音。
轻轻响起。
“第一把钥匙……”
“终于……”
“开始苏醒了。”
“第一把钥匙……”
“终于开始苏醒了。”
混沌深处。
那道声音仅仅响起一瞬。
整个无尽混沌，便再次恢复了死寂。
仿佛。
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而此刻。
天星古城。
林北低头望着手中的断剑。
灰色道纹已经重新隐去。
断剑依旧锈迹斑斑。
没有任何变化。
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
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这柄断剑竟然能够引动灰色道纹。
楚战伸手摸了摸断剑。
顿时撇了撇嘴。
“兄弟。”
“这剑除了重一点。”
“没啥特别啊。”
林北只是笑了笑。
并没有解释。
因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柄剑，到底意味着什么。
……
等他再次抬头。
刚才摆摊的老人。
已经消失了。
街边。
只剩下一块空地。
没有木箱。
没有断剑。
更没有任何气息留下。
仿佛。
那老人根本没有出现过。
……
叶清玄看着那片空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兄。”
“看来。”
“你的机缘。”
“确实不少。”
林北轻轻摇头。
“未必是机缘。”
“也可能是麻烦。”
帝玄闻言，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
“真正的大机缘。”
“往往都是大麻烦。”
……
几人相视一笑。
继续朝着万道塔走去。
……
越靠近万道塔。
街上的修士便越多。
不只是年轻至尊。
还有不少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修士。
甚至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不过。
他们大多停留在塔外。
并未进入。
因为万道塔有一条规矩。
只有骨龄百岁以下者。
方可入塔。
百岁以上。
纵然修为通天。
也只能观望。
……
远远望去。
万道塔宛若一柄黑色神剑。
自大地拔起。
直刺苍穹。
塔身之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
那些符文不断流转。
仿佛拥有生命。
塔门前。
立着一块古老石碑。
石碑之上。
仅仅刻着四个大字。
——万道皆真。
林北站在石碑前。
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万道皆真。
仅仅四个字。
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道。
求真。
那么。
若万道皆真。
自己的求真。
又是在求什么？
……
就在此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哈哈哈哈！”
“帝玄！”
“叶清玄！”
“你们终于来了！”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高两丈的壮汉，大步走来。
每走一步。
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他赤裸着上身。
肌肉如同虬龙盘踞。
散发着恐怖至极的肉身气息。
楚战眼睛顿时亮了。
“好大的块头！”
壮汉闻言，也看向楚战。
随后咧嘴一笑。
“不错。”
“你小子。”
“肉身不错。”
“有没有兴趣。”
“打一架？”
楚战顿时哈哈大笑。
“俺也去正有这个意思！”
……
帝玄缓缓开口。
“古蛮。”
“你还是这么喜欢打架。”
壮汉哈哈一笑。
“修士不打架。”
“修什么道？”
……
林北望着壮汉。
神情微动。
古蛮。
至尊榜第五。
传闻出身太古蛮族。
一身肉身之力。
可徒手撕裂真龙。
乃是这一代最强体修之一。
……
古蛮目光很快落到林北身上。
“你就是北玄？”
林北抱拳。
“正是。”
古蛮仔细打量片刻。
忽然哈哈大笑。
“不错！”
“眼神够稳。”
“以后打一场。”
林北笑着点头。
“可以。”
……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
万道塔前。
忽然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远处。
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走来。
女子容貌极美。
神情却冷若寒霜。
周围数丈之内。
雪花缓缓飘落。
仿佛连天地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楚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
夜无疆轻声说道。
“来了。”
叶清玄也缓缓点头。
“至尊榜第四。”
“寒璃。”
……
寒璃。
出身寒天界。
传闻天生冰魄圣体。
修极寒大道。
一念冰封万里。
……
她来到万道塔前。
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目光最终。
停留在林北身上。
准确地说。
停留在林北背后的那柄断剑之上。
她第一次开口。
声音清冷。
“这柄剑。”
“哪里来的？”
林北平静回答。
“路边买的。”
……
古蛮差点笑出声。
至尊榜第四认真发问。
结果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
然而。
寒璃却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看着断剑。
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
“为什么……”
“它让我觉得熟悉。”
……
林北心中微微一震。
熟悉？
难道。
寒璃见过类似的断剑？
……
就在此时。
万道塔第一层。
忽然传来一道悠扬钟鸣。
咚——
钟声回荡。
整座万道塔开始轻轻震动。
塔门缓缓开启。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塔内缓缓传出。
“万道塔。”
“今日开启。”
“凡百岁以下修士。”
“皆可入塔。”
“前三层。”
“悟道。”
“第四层至第六层。”
“问心。”
“第七层。”
“证道。”
“第八层。”
“留痕。”
“第九层……”
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
似乎连说话之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
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见先生。”
轰！
整个万道塔前。
瞬间一片哗然。
第九层。
竟然可以见先生！
就连帝玄、叶清玄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震动。
他们一直以为。
先生只存在于白玉广场。
没想到。
万道塔第九层。
竟然也能见到先生。
……
然而。
就在所有人为之震动的时候。
林北识海中的灰色道纹。
却再次轻轻颤动。
与此同时。
一道极其古老的声音。
缓缓响起。
“不要去第九层。”
“那里……”
“不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