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城。
十二古圣石像前。
第一座石像已经沉寂。
它留下的“求真”二字，化作一道古老印记，融入林北手中的令牌之中。
没有提升境界。
没有增加力量。
甚至没有让他的气息发生任何变化。
可是。
所有人都明白。
这份机缘。
比单纯提升修为更加珍贵。
因为到了圣道境之后。
力量的增长，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真正决定未来的。
是道路。
……
“求真。”
夜无疆看着林北手中的令牌。
眼神复杂。
“你的道。”
“果然和我们不同。”
林北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确定。
求真。
是不是他的最终大道。
三年前。
他曾经认为。
自己的道应该是寻找真相。
寻找天地本源。
可是后来。
他发现。
这个答案依旧太浅。
因为所谓真相。
也许只是更高层次存在眼中的另一个表象。
大道无穷。
世界无尽。
如果他只是追寻某一个答案。
那么终有一天。
他会再次被答案限制。
……
“第二座石像。”
忽然。
叶清玄开口。
所有人看去。
第二座石像。
已经亮起。
这一次。
它没有看向林北。
而是看向洪仙儿。
……
洪仙儿缓缓走出。
她的神色平静。
但是。
林北能够感觉到。
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因为这一次。
考验的不是大道。
而是她自己。
……
第二座石像睁开双眼。
苍老的声音响起。
“鸿蒙体。”
“世间罕见。”
“可是。”
“拥有最强体质。”
“却未必能够成为最强者。”
洪仙儿没有说话。
石像继续说道：
“你的问题。”
“不是力量。”
“而是你是谁。”
……
轰！
刹那间。
整个广场发生变化。
洪仙儿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无数画面出现。
那是她过去的记忆。
……
小时候。
她出生之时。
天地异象。
鸿蒙紫气降临。
无数强者震动。
所有人都认为。
她注定会成为一个时代的主角。
可是。
鸿蒙体太过特殊。
强大的力量。
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为了让她能够承受鸿蒙之力。
她从小被封闭六识。
情感。
欲望。
喜怒。
悲伤。
全部被压制。
因为。
只有这样。
她才能保持绝对纯净。
……
可是。
代价就是。
她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很多东西。
她不知道什么叫开心。
不知道什么叫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拼命。
她像一个旁观者。
看着世界。
却无法真正融入世界。
……
直到后来。
她遇到了林北。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
产生了一丝不同。
很微弱。
但真实存在。
……
幻境之中。
一个声音问：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
“你愿意舍弃鸿蒙体吗？”
洪仙儿沉默。
如果是以前。
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力量。
因为那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成为强者。
承担使命。
保护人族。
可是现在。
她犹豫了。
……
“为什么犹豫？”
声音问。
洪仙儿低声说道：
“因为。”
“我不知道。”
“没有感情的我。”
还是不是我。”
……
外界。
所有人看着洪仙儿。
神色变化。
因为他们知道。
鸿蒙体最大的秘密。
不是力量。
而是代价。
……
人族圣地之中。
很多长老都曾经认为。
洪仙儿未来必然成为绝世强者。
但是。
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
一个没有真正自我的人。
即便拥有无敌力量。
又能走多远？
……
幻境中。
洪仙儿继续前进。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
完美。
强大。
冷漠。
拥有无尽力量。
但是。
没有任何情绪。
……
另一个自己问：
“你羡慕我吗？”
洪仙儿摇头。
“以前羡慕。”
“现在呢？”
洪仙儿看着她。
说道：
“现在。”
“我觉得你很可怜。”
……
那道身影一怔。
“为什么？”
洪仙儿说道：
“因为你拥有整个世界。”
“但是。”
“你感受不到。”
“世界。”
……
轰！
幻境破碎。
第二座石像缓缓消散。
一道鸿蒙紫光落下。
进入洪仙儿体内。
她的气息没有突破。
但是。
她的眼神。
更加清澈。
……
她恢复了一部分东西。
不是力量。
而是情感。
……
她第一次。
真正感受到一种情绪。
安心。
……
洪仙儿看向林北。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
这个人。
让她觉得安心。
不是因为实力。
不是因为身份。
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
林北也看着她。
两人没有说话。
但是。
这一刻。
他们之间。
似乎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
“第三座。”
夜无疆说道。
他的声音。
带着期待。
因为第三座石像。
正缓缓亮起。
它的目标。
是夜无疆。
……
夜无疆走出。
手握长刀。
杀意冲天。
但是。
第三座石像却说道：
“杀道。”
“最容易走。”
“也最难走。”
夜无疆皱眉。
“什么意思？”
石像说道：
“杀人。”
不是杀道。”
“真正的杀道。”
“是杀尽一切阻碍。”
“包括自己。”
……
下一刻。
夜无疆眼前出现无数尸体。
都是他曾经击败过的人。
那些人的怨念。
全部出现。
“你为了变强。”
“杀了我们。”
“你真的问心无愧？”
夜无疆握刀的手。
第一次出现颤抖。
……
他修杀道。
一直以来。
他认为杀戮就是道路。
敌人。
斩。
阻碍。
斩。
不服者。
斩。
可是。
他从未真正问过自己。
为什么杀？
……
很久之后。
夜无疆睁开眼。
他说：
“我杀。”
“不是因为喜欢杀。”
“而是因为。”
“我的路。”
需要斩断阻碍。”
“如果有一天。”
“我发现自己的道错了。”
“我也会斩掉自己的道。”
……
第三座石像沉默。
随后。
缓缓消散。
……
一天时间。
三座石像。
三个人。
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但是。
太初古城的试炼。
才刚刚开始。
十二古圣。
只开启了三座。
剩下九座。
等待着他们。
……
夜晚。
太初古城。
林北独自站在城墙之上。
看着远方。
他忽然感觉。
内宇宙。
比他想象中更加广阔。
这里有无数天才。
无数古族。
无数大道。
而自己。
不过刚刚开始。
……
“还在想？”
洪仙儿的声音传来。
林北转头。
有些意外。
“师姐。”
洪仙儿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看着远方。
许久。
洪仙儿问：
“你的道。”
是什么？
林北沉默。
“还不知道。”
洪仙儿点头。
“我也是。”
林北看向她。
洪仙儿说道：
“以前。”
我以为。”
我的道路已经确定。”
“成为强者。”
“保护人族。”
“可是现在。”
“我发现。”
“我还需要找到真正的自己。”
……
林北笑了。
“看来。”
我们一样。”
洪仙儿看着他。
轻声说道：
“不一样。”
“你的问题。”
是没有答案。”
“我的问题。”
是曾经没有自己。”
……
林北沉默。
随后说道：
“那就慢慢找。”
洪仙儿点头。
“嗯。”
……
太初古城之中。
两个特殊体质的年轻人。
第一次真正交流。
他们没有谈大道。
没有谈未来。
只是谈寻找自己。
但是他们不知道。
未来的诸天。
会因为他们二人的存在。
发生怎样的变化。
……
而此时。
太初古城最深处。
一双沉睡无数岁月的眼睛。
缓缓睁开。
“先天混沌。”
“鸿蒙之体。”
“这一世。”
“终于又出现了吗……”
声音消散。
无人知晓。
太初古城深处。
还有更大的秘密。
正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