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
意味着轮回。
意味着过去与现在之间存在完整的因果链。
而重生。
意味着……
“有人把我重新创造出来？”
女子点头。
“是。”
林北脸色彻底变了。
“谁？”
女子看着他。
没有立即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
指向远处。
林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里。
一座巨大的祭坛。
正在缓缓升起。
祭坛之上。
放着一枚黑色星辰。
与他识海中的那枚。
一模一样。
林北终于明白。
落星海。
荒古世界。
黑色星辰。
先天时代。
全部不是偶然。
它们之间。
存在一条完整的线。
而这条线。
最终指向了一个问题。
是谁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那颗星辰。”
林北说道。
“就是我的……”
“本源。”
女子接过话。
“也是你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它一直在等待你。”
林北伸出手。
没有触碰。
只是看着。
突然。
祭坛之上。
传来一道声音。
“林北。”
声音苍老。
熟悉。
林北身体一震。
猛然转头。
一道身影。
从祭坛后面缓缓走出。
白发。
青衣。
手里提着酒壶。
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
正是醉剑仙。
林北怔怔看着他。
“师父？”
醉剑仙看着林北。
笑了。
“好久不见。”
林北没有说话。
因为这一刻。
他终于知道。
为什么醉剑仙一直让他蛰伏。
为什么不允许他轻易暴露先天混沌。
为什么自己每一次接近真相。
都会出现一道阻碍。
不是因为师父不愿意告诉他。
而是因为。
真相本身。
还没有到能够承受的时候。
醉剑仙喝了一口酒。
“你不该现在来的。”
林北看着他。
“可是我已经来了。”
“是啊。”
醉剑仙笑了笑。
“所以。”
“我只能提前告诉你一点东西。”
“什么？”
醉剑仙放下酒壶。
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你这一世。”
“不要去找你的过去。”
林北眉头紧皱。
“为什么？”
“因为你的过去。”
醉剑仙看向那枚黑色星辰。
“正在找你。”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突然剧烈震动。
轰！
远处的天空。
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缝。
无数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
原本平静的人族圣城。
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
无数古老强者冲天而起。
有人怒吼。
“敌袭！”
“他们来了！”
“关闭圣城！”
林北看向天空。
脸色逐渐凝重。
因为那黑色雾气之中。
一道身影。
正在缓缓走出。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
醉剑仙的脸色。
彻底变了。
他握住剑柄。
第一次。
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怎么了？”
林北问。
醉剑仙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天空。
许久。
他才缓缓说道：
“你看见他了？”
“嗯。”
“记住。”
醉剑仙说道。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
“都不要相信他。”
林北看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他是谁？”
醉剑仙沉默。
最终。
只说出了四个字。
“另一个你。”
林北瞳孔骤缩。
下一刻。
整个先天时代。
战火骤然降临。
先天时代。
人族圣城上空。
那道黑色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没有恐怖的威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甚至没有任何杀气。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林北心中的警惕一点点升到了最高。
因为他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
先天混沌。
与他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是同源。
仿佛两个完全相同的生命，本来就应该同时存在于天地之间。
林北盯着那道身影。
“另一个我？”
醉剑仙没有回答。
他手中的酒壶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古朴长剑。
剑还没有出鞘。
可整个天地，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这是林北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的醉剑仙。
不是后来那个喜欢喝酒、喜欢游历诸天、看起来懒散随意的师父。
而是先天时代的人族第一强者。
此时的他。
锋芒毕露。
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神剑。
只要拔剑。
便足以斩开整个天地。
“师父。”
林北再次问道。
“他究竟是谁？”
醉剑仙终于开口。
“他是你。”
“也是他。”
“更准确地说，他是你曾经的一部分。”
林北沉默。
“我的一部分？”
“嗯。”
醉剑仙看向天空。
“当年那一战，你的先天混沌本源被强行分裂。”
“其中一部分被你自己封印。”
“另外一部分……”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被他带走。”
林北眼神微变。
“所以他才会拥有先天混沌？”
“不是。”
醉剑仙摇头。
“先天混沌从来没有被分成两份。”
“被分开的，是你的‘道’。”
林北神色一凝。
“我的道？”
“你现在走的，是求真。”
醉剑仙说道。
“但在那个时代。”
“你并没有真正决定自己要走什么。”
“你只是不断地寻找。”
“不断地探索。”
“不断地否定一切已经存在的答案。”
“最终。”
“你走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林北看着他。
“哪里？”
“没有答案的地方。”
四周一片寂静。
醉剑仙缓缓说道：
“你开始怀疑。”
“怀疑天地。”
“怀疑大道。”
“怀疑规则。”
“甚至怀疑自己。”
“你认为如果天地本身都是假的。”
“那么所谓的大道。”
“所谓的秩序。”
“所谓的真理。”
“是不是也只是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给众生设置的牢笼。”
林北没有说话。
因为这番话。
他能够理解。
甚至在这一刻。
他竟然隐约觉得。
这确实像是自己会走的路。
“后来呢？”
“后来。”
醉剑仙说道：
“你试图验证。”
“结果。”
“你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林北眼神微凝。
“什么东西？”
醉剑仙没有回答。
天空中的黑色身影却在这时候开口。
“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仿佛同时从无数个方向传来。
“这个世界。”
“没有真相。”
林北抬头。
那道身影的脸逐渐清晰。
与他一模一样。
只是眉宇之间。
多了一份冷漠。
“所有所谓的大道。”
“不过是规则。”
“所有规则。”
“不过是更高层次存在留下的痕迹。”
“所谓修炼。”
“不过是在别人制定的棋盘上。”
“走得更远。”
林北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