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落地。
露出后面的墙壁。
而墙壁之上。
竟然隐藏着一幅古老壁画。
那是一片星空。
星空之中。
站着三个种族。
人族。
魔族。
妖族。
三族正在厮杀。
尸体铺满星空。
血流成河。
可在三族战场之外。
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东西。
那是一片……
无法描述的黑暗。
黑暗之中。
没有任何生灵。
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只手。
又像是一扇门。
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老者盯着壁画。
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知道。
这幅壁画记载的并不是未来。
而是过去。
一个被人族、魔族、妖族共同遗忘的过去。
而在壁画最下方。
还有一行极其细小的文字。
“诸族之争，非始于诸族。”
老者缓缓念出这句话。
随后。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文字下面。
还有第二句话。
“亦非终于诸族。”
……
天渊。
林北依旧走在那条无名之路上。
他不知道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魔族与妖族已经同时出现。
更不知道。
他的名字已经在某些古老存在之间重新被提起。
此刻。
他的眼前只有一条路。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林北走了很久。
终于。
他看见了一座城。
城门上。
没有名字。
城墙上。
却插着一面旗帜。
旗帜破烂不堪。
上面画着一个古老图案。
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月亮。
林北停下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个图案的一瞬间。
他体内的先天混沌……
轻轻震动了一下。
非常微弱。
几乎无法察觉。
林北眉头皱起。
“魔族？”
他曾经见过魔族。
自然知道魔族的一些特征。
可眼前这面旗帜上的图案，却和他认识的魔族完全不同。
更古老。
古老到仿佛……
魔族诞生之前。
就已经存在。
林北缓缓走近。
伸手触碰旗帜。
轰！
一瞬间。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了无边星空。
看见了人族。
看见了魔族。
看见了妖族。
三族正在大战。
无数强者陨落。
圣道。
道尊。
道君。
甚至道主。
一个接一个死去。
鲜血染红星河。
可就在这场战争最惨烈的时候。
林北忽然看见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所有人。
所有妖。
所有魔。
突然同时停手。
他们没有继续战斗。
而是……
全部抬起头。
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
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
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
看不清身形。
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人。
但就在那个人出现的瞬间。
三族所有强者……
全部跪下。
不是臣服。
而是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林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想看清那个人的时候。
画面突然断裂。
“嗡——”
林北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那座古城。
手中的旗帜已经化成灰烬。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可就在这时。
城墙上。
突然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不是“真”。
不是“未定”。
也不是“选”。
而是四个字。
——三族皆棋。
林北看着这四个字。
沉默了很久。
忽然。
他想起了醉剑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让它替你做选择。”
林北缓缓握紧拳头。
他终于意识到。
也许自己一直以来想错了一件事情。
人族。
魔族。
妖族。
包括那些隐藏在天渊深处的存在。
也许从来都不是彼此真正的敌人。
三族之间的战争……
可能只是某一场更大的棋局。
而所谓的“九十九”。
也许也并不是这场棋局的终点。
甚至……
不是这场棋局的起点。
林北抬头。
看向古城深处。
那里。
有一座已经封闭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宫殿。
宫殿大门上。
刻着一个非常古老的图案。
一只眼睛。
可与天渊那只灰色巨眼不同。
这只眼睛……
是闭着的。
林北站在门前。
没有进去。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里面的东西。
现在还不能碰。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
身后的古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林北停下。
没有回头。
“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
随后。
轻声回答：
“一个曾经见过你的人。”
林北眉头微皱。
“在哪一世？”
“不是那九十九个。”
“……”
林北缓缓转身。
古城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破旧的街道。
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
“林北。”
“你应该庆幸。”
“什么？”
“你还没有真正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林北沉默。
“他们是谁？”
这一次。
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古城深处。
那扇紧闭的宫殿大门。
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咚。
像是里面有人……
敲了一下门。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林北的脸色逐渐凝重。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
那扇门里面的东西……
不是在让他进去。
而是在告诉他。
“有人来了。”
下一刻。
整个古城上空。
浮现出两道巨大的虚影。
一道。
是魔族。
另一道。
是妖族。
两道虚影同时看向林北。
然后。
齐齐跪下。
林北瞳孔骤缩。
而就在两道虚影跪下的瞬间。
那座紧闭的宫殿里。
传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笑声。
“终于……”
“又见面了。”
林北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又”。
但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从天渊开始。
自己接触到的这些东西……
似乎已经超出了人族的范围。
甚至超出了魔族与妖族的范围。
而在那一切的最深处。
还有一个真正隐藏了无尽岁月的存在。
它没有出现。
没有出手。
甚至没有留下名字。
可人族、魔族、妖族……
都曾经因为它而改变过自己的命运。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先天混沌依旧安静。
没有爆发。
没有躁动。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林北却忽然笑了。
“既然你们都在等我。”
“那就等着。”
“我现在……”
“还不想知道答案。”
说完。
他转身。
再次朝无名之路深处走去。
而在他身后。
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宫殿大门。
始终没有打开。
只有门上的那只闭眼。
在林北离开之后。
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缕极其微弱的黑光。
从门缝中流出。
照亮了墙壁上最后一行古老文字。
——
“诸天万族，皆因他们而生。”
“诸天万族，也终将因他们而亡。”
而在文字最下面。
还有一个名字。
已经被岁月抹去了大半。
只剩下最后两个模糊的字。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