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整整三声。
玄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可能……”
“它怎么会现在醒？”
妖族女子看着那座古钟。
喃喃道：
“不是它醒了。”
“是有人……”
“在敲它。”
黑甲男子骤然抬头。
“谁？”
没有人回答。
因为古钟第四声。
没有响。
第五声。
也没有。
钟声停了。
可就在钟声停止的瞬间。
天渊方向。
一道极其遥远的剑鸣传来。
锵——
那声音穿越了无尽星空。
落在人族圣地。
落在魔族。
落在妖族。
也落在了林北耳中。
林北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无名之路尽头。
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出了一道身影。
青衣。
酒葫芦。
长剑。
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他。
林北的眼神逐渐复杂。
“师父？”
那道人影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向远方。
在他的身后。
出现了三扇门。
第一扇。
写着“真”。
第二扇。
写着“终”。
第三扇。
没有任何名字。
只有一个极其古老的符号。
林北看着第三扇门。
心脏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因为那个符号……
正是魔族与妖族刚刚带到人族圣地的那个符号。
也是三族共同守护过的符号。
更是那扇古老之门上的符号。
青衣身影终于开口。
“林北。”
“这一次。”
“你不要急着选择。”
“先看看……”
“他们为什么要让你选择。”
话音落下。
青衣身影消失。
三扇门却没有消失。
反而同时缓缓打开。
而第三扇门后。
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笑声。
不是灰色巨眼。
不是黑衣林北。
也不是白衣林北。
那声音陌生得可怕。
仿佛来自一个林北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终于……”
“有人开始问这个问题了。”
林北站在三扇门前。
第一次没有立即向前。
而是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
真正的答案。
或许才刚刚开始。
无名之路。
林北站在三扇门前。
没有动。
第一扇门。
“真。”
第二扇门。
“终。”
第三扇门。
没有名字。
只有那个古老得无法形容的符号。
那个符号，林北已经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天渊深处。
第二次，是在魔族带来的黑色碎片上。
第三次，是在妖族的骨片上。
而现在。
它出现在了第三扇门上。
林北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没有选择。
也没有急着靠近。
因为他想起了醉剑仙最后留下的话。
“不要急着选择。”
“先看看他们为什么要让你选择。”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
可真正做到，却极难。
因为三扇门出现的刹那，林北的内心深处已经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
第一扇门。
仿佛在告诉他。
进去。
你会知道真相。
第二扇门。
仿佛在告诉他。
进去。
你会知道终点。
第三扇门。
则像是在告诉他。
进去。
你会知道一切为什么发生。
三扇门。
三种答案。
三种诱惑。
林北却只是站着。
他甚至闭上了眼。
“如果我现在选择。”
“是不是就已经输了？”
没人回答。
但三扇门却同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
林北睁开眼睛。
“我不选。”
轰！
三扇门同时震动。
无名之路开始剧烈摇晃。
仿佛这个答案根本不被允许存在。
林北的衣袍猎猎作响。
圣道三重的修为疯狂运转。
可他没有出剑。
没有使用先天混沌。
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三扇门释放出的恐怖力量冲击自身。
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林北抬手擦去。
“怎么？”
“不是让我选吗？”
“现在又不允许我不选了？”
第三扇门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咔嚓。
裂纹越来越大。
然后。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必须选择。”
林北看着它。
“凭什么？”
那声音沉默。
林北再次问：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觉得我必须选？”
“凭什么你们觉得我只能在你们给出的三条路里选？”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落下。
无名之路突然安静。
三扇门也停止了震动。
林北没有再说话。
可他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忽然明白。
所谓“第九十九”。
所谓“未定”。
或许真正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让他找到第四条路。
而是……
让他意识到。
根本没有人规定，他必须从已有的答案里选择。
“原来如此。”
林北轻声说道。
“你们害怕的不是我选择什么。”
“你们害怕的是……”
“我自己决定。”
轰！
就在这一瞬间。
第一扇门上的“真”字突然消失。
第二扇门上的“终”字也随之消散。
第三扇门上的古老符号，则开始缓缓裂开。
最终。
三扇门全部化作虚无。
前方重新出现了一条路。
没有名字。
没有方向。
没有终点。
林北看着那条路。
沉默片刻。
迈步走了进去。
……
人族圣地。
古钟已经停止。
可所有人都没有从刚才的震动中回过神。
玄老站在圣地上空。
脸色异常凝重。
他看着远方。
“刚才那是什么？”
一名人族长老问道。
玄老没有回答。
魔族男子却忽然开口。
“有人拒绝了。”
“拒绝什么？”
“答案。”
玄老猛然看向他。
“你知道？”
黑甲男子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见过类似的事情。”
玄老眉头紧皱。
“什么时候？”
“三万年前。”
这句话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黑甲男子看着天渊方向。
“当年我们魔族有一位至尊。”
“他曾经告诉过我们。”
“人族、妖族、魔族之间的战争，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
“有一天，有人会让我们相信，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苏青禾心中一震。
“后来呢？”
黑甲男子没有回答。
妖族女子却接过了话。
“后来。”
“那位至尊死了。”
“怎么死的？”
“自杀。”
众人愣住。
妖族女子继续说道：
“他杀了自己。”
“没人知道原因。”
“只知道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苏青禾问：
“什么话？”
女子看着她。
“他说。”
“我们不是输了。”
“我们只是忘了自己可以不下棋。”
整个圣地。
一片死寂。
……
就在此时。
圣地之外。
虚空突然出现一道细微波动。
黑甲男子与妖族女子同时转头。
“有人来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