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消失的女同学档案上,都没有明确写家庭住址。
幸运的是,其中还是有少部分,
张慧梅循迹而至。
所有观众这才明白,其他人为何阻拦。
这一条家访之路,需要翻山越岭,艰苦难行。
不仅不通车,步行也极难。
张慧梅一人咬牙走着,要走一个多时辰。
“这就是我们父母,从小形容自己上学之路的样子吗?”
“我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假的,现在我看见了真的!张老师这精神也太高尚了!”
“崇拜…这一条路何止是难走,甚至还充满了危险。”
观众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老外在看完这些,也不由觉得离谱。
“龙国人,人均攀岩家吗?一个女老师都能翻山越岭?还不穿戴任何装备?”
“太疯狂了!哪怕是极限运动者,在这样的大山面前也会发怵!”
张慧梅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苦。
“我的学生,每次上学,都要走一遍这样的路。”
“她们都坚持下来。”
“我怎么能屈服?”
林轩凝望这一幕。
将险峻的大山,以及克服大山的人——张慧梅深深映入自己的大脑之中。
“这,某种程度来说。”
“就是龙国百年以来,发展的缩影!”
前方有多难?
无外乎山崖阻隔,路程迢遥。
可龙国人,从不畏惧。
只身之力,敢伸手触碰苍穹!
张慧梅去到了第一个学生的家。
一座大山深处的土屋。
院落里面养着牲畜,种着菜,刚进去迎面就看到两个小男孩背着书包。
两人年纪都不大。
林轩看了一眼,约莫小学初中的年级。
男孩望了一眼张慧梅,就移开目光,冲着屋内大喊:
“爹。”
“我们回来了。”
两个小男孩跑入屋里,随后张慧梅就看见了。
在菜地里,一个正手持锄头干农活的女孩。
老爹走出来。
一把将两个放学的孩子抱怀里。
旁边一个农妇也满面喜色。
只有弯腰干活的女孩,从始至终头都不敢抬,额头大粒汗水不住落在田地里。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张慧梅的到来。
而张慧梅一眼就看见了她,脸色顿时沉下来,
那正是她的学生!
“有人来了。”
这时夫妇二人注意到了拜访的张慧梅。
农妇看一眼就认出来:
“哎呀。”
“这不是张老师吗?”
“你咋来这了,快进来坐。”
张慧梅却黑着脸,摆摆手在原地不动。
只是伸手指着正在劳作的女孩,后者听到了方才的动静。
怔怔抬起头来,目光滞然在空中。
手上的锄头僵住了。
“张…老师…”
男人脸上有些尴尬。
而一旁农妇却一点不觉得有问题。
反而催促女孩:
“别歇着。”
“继续干活!”
张慧梅忍不住,走到了农妇面前,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让你闺女上学了?”
“她都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了!”
然而听到的答案。
却令得张慧梅大吃一惊。
农妇一脸无所谓:
“我两个儿子也要上学,一个小学一个初中。”
“为了供他们去县上补习。”
“当然供不了闺女了。”
听了这番话,张慧梅无法忍受:
“你在说什么!?”
“你的女儿高三了,你不供她上学,反而把你两个小儿子送上补习班?”
她的语气中。
有愤怒。
观众见此也错愕了。
是啊,一个儿子读小学,一个儿子读初中。
明明都不紧张。
这家人都把两个儿子送去补习了,也不是供不起念书。
却让即将高考的高三女儿休学。
怎么看,都是荒谬至极!
而张慧梅口齿伶俐。
对于这件事,一定要与农妇辨个道理。
“我必须知道。”
“凭什么你们高三的女儿不能读书?”
农妇说不过她,最后就只说了四个字。
“她是女儿。”
…
最终这一次家访也是极为不愉。
张慧梅沉闷的走在回学校路上。
脸色阴晴不定。
林轩将一切展示出来,只是摇头:
“这些事情也许很多人都有所耳闻,不算新鲜。”
“甚至很多人都当做习以为常。”
“在祖国的壮阔河山里,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无法读书的有多少?”
张慧梅经此一行。
也彻底明白了,大山面临的真正问题是什么。
后来一次去医院取药。
“我现在懂了,对于这片大山里的女孩来说。”
“比起经济上的贫穷,还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重男轻女!”
她再一次对着中山装年轻人,聊起自己的事。
将这次家访的经历都分享出来。
之所以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张慧梅觉得,林轩的谈吐也像一个很有学识的人。
而且。
他也并非华平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和他聊天,林轩更能从客观角度看待,没准能为她提供什么建议。
不过,这个年轻人似乎总是听着。
离开了医院。
可这件事,已经成为张慧梅内心的一根刺。
“我身上的肿瘤,已经被这个县城拔除了。”
“那么,这个县城的肿瘤。”
“就让我来拔除。”
她在内心立志,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当地人观念里根深蒂固。
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除的。
有同事听说了这件事。
都在说:
“大山里的人,想的就是女孩不必拥有太多知识。”
“等待她们的,只是结婚,相夫教子。”
“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传统,哪里是你能改变的?”
张慧梅也确实碰了一鼻子灰。
原本就不多的女学生,再后来又走了一个接着一个。
理由几乎都是类似的。
可每一次。
张慧梅都无能为力。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微薄了。
直播间里,沉重的话题让大众沉默。
“没想到,这一期真正的主题,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