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温亦珩带着Pennie来到了温颂家中,Pennie兴奋又好奇寻找着Addie的气息,在客厅跑了一圈都没看见Addie,露出失望的表情。
管家立刻迎上前,对温亦珩微微鞠躬道:“Lucille博士,Iseylia教授和程先生在钓鱼,您是想和他们一起,还是在这里休息片刻?”
“我去找他们,谢谢。”
她一跟管家来到湖边,就看见温颂和程澈各自戴着一顶巴拿马帽,正抱着Cece,坐在湖畔的遮阳伞下悠哉哉钓鱼。
“你们两个倒是悠闲。”温亦珩坐到温颂身边,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鱼桶,“我就知道,一条也没钓到。”
“干嘛?”温颂转过头,对着温亦珩做了个鬼脸,“我们今天都不用上班,不悠闲点干嘛,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也不怕我过劳猝死。”
“不许瞎说。”程澈握紧了温颂的手,捏了捏她的脸,“多大人了,还瞎说。”
“好,我不说了。”温颂伸了个懒腰,把鱼竿丢给温亦珩,往草地上一躺,翻过身抱住Cece,“一条都没钓到,你来钓吧。”
“别钓鱼了!”温亦珩揉了揉温颂的头,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说,“你的宝贝女儿在学院里赶deadline,你们当父母的不去department门口等她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钓鱼,都不帮她画图。”
程澈听了这话哑然失笑,赶紧为自己辩解,“妈妈,不怪我哦,我三点就给Astrid发信息,跟她说我现在去接她,但她说,她们groupmeeting还没结束,让我晚点等她电话。”
“对,阿澈也想帮她画设计图,但Astrid不愿意,再说啦——”温颂故意拖长尾音,抬头看了眼温亦珩,语气不快起来,“现在才五点多!!我读大学的时候,学到凌晨四五点,你也没有心疼过我!更没有想要帮我写assignment或者来接我!”
温亦珩的表情变得心虚,轻咳了两声掩饰不安,“哎呀,我也想帮你呀,但是你也知道,我物理考20分,我怎么帮你,别说那些天体物理数据和观测图,我连公式都看不懂!”
“嗯。”温颂点头,“但你从来没有来学校接过我。一次都没有。”
“嘿嘿。”温亦珩眨眨眼,“那是因为我很忙,我在忙着赚钱,投资你的KuperBeltprobe。而且….”
她看了眼正紧紧握着温颂手的程澈,“啧啧”两声表示没眼看,“你有阿澈啊!从你们谈恋爱开始,他哪天没有送你去学校又来接你,要我干嘛?”
“对呀,老婆有我呀。”程澈轻轻从草地上抱起温颂,让她坐在一边,拧开冰气泡水的瓶盖递给她,“等下个月回慕尼黑了,我就不能去接Astrid了,因为我每天都要去接我的公主殿下下班。”
“咦…..”温亦珩几乎闭起眼,抱起Cece说,“Cece,去外婆家住好不好?你爸爸妈妈太肉麻了,小孩子不能看这些,对你的心理不健康。”
“Cece才不跟你走!”温颂立刻抢回Cece,“她每天都要和妈妈爸爸在一起,对不对呀?”
“对。”程澈模仿着Cece的声音,笑道,“Cece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我每天都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两个幼稚鬼!”
温亦珩发出了一声灵魂吐槽,又见程澈的鱼桶里也就零星两条鱼,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把鱼竿放到一边,对温颂和程澈说道:“别钓了,也没几条鱼,回去吃饭吧。凌翊让人给我送了一条16斤的千年鲷,我已经让松井切了一些鱼腩做刺身,你们还想吃什么?”
“我再做个鲷鱼味增汤和曙光酱煎鱼腩吧,颂颂爱吃。”程澈笑笑,握起温颂的手,在她耳边问,“别的菜想吃什么呀?”
“我吃刺身和味增汤就好了。”温颂转头,在他脸上轻吻,“问问Astrid吧,我们吃完晚饭再去Walensee吧。”
“好~”程澈点点头,又说,“那我再让松井准备一些和鲷鱼搭配的菜,妈妈,你想吃什么呀?”
“我都行,你们不用管我,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温亦珩摆摆手,“阿澈,不然你先去接Astrid回家吧,让她的groupmates来家里做grouptask,没必要在图书馆傻坐着。Ilia不喜欢外人来家里的话,就去我家好了。”
程澈点点头,说道:“我下午也和Astrid说过了,但她的同学都觉得,这样太麻烦我们了,还有点…紧张….”
说到这,程澈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颂一眼,接着说道:“Astrid说,她的groupmates听到要去Iseylia教授家里,都非常紧张,还有不少女孩子说,她们非常想见Iseylia教授,但是今天时间太仓促了,想好好准备一下再来我们家。”
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靠在程澈肩膀上懒懒道:“她们紧张什么…我才是很紧张….算了,随她吧,Astrid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特殊。”
晚饭后,晚上八点,Astrid还是没有结束,程澈给她打了个电话,关切地问道:“MeinSchatz~grouptask完成了吗?要不要先回家呢,papa和妈妈外婆来接你。”
“Nochnicht,Papa…”(还没有,爸爸…)
Astrid轻叹一声,有些惆怅地说,“WirhabendiebeidenVersionenfertiggestellt,aberProf.Woorewarmitbeidennichtzufrieden…Alsomüssenwirsieimmerwiederüberarbeiten…Papa,wirwerdenheuteAbendwahrscheinlichbissehrsp??tarbeiten,dumusstnichtaufmichwarten.IchkannmichvonColinoderJannyabholenlassen.”
(我们完成了两个版本,但Woore教授对它们都不满意,所以我们还要修改修改再修改…爸爸,我们今晚应该要忙到很晚,你不用等我了,我让Colin或Janny来接我就好)
“没事的,宝贝。”程澈笑笑,安慰Astrid道,“papa会等你,你快结束了跟papa说,我来接你哦。你想今晚去Walenstadt,还是明天睡醒了之后再去呢?”
“HeuteAbend.”Astrid笑了一声,“UndmorgenkannichdanngleichnachdemAufwachenmitAddieundPennieGolfspielen.”
(今晚,这样明天我一醒来就可以和AddiePennie打高尔夫了)
“好~我知道了。”程澈也笑了,“宝贝,那把你们的design发给papa看看,papa帮你修改一下吧,一会见,MeinePrinzessin~”
Astrid很快就把设计图发了过来,程澈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温颂看见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概。
“你那个师弟啊….”温颂摇头,“也就是我不是deanofd-arch,不然我肯定要找他谈话。”
“我去找Federer教授谈谈。”程澈轻叹一声,“作为大一学生的teachingprofessor,怎么可以一点feedback不写,就写一个mussbearbeitetwerden(需要修改),谁知道要修改什么。”
温颂笑着摸了摸他的眉毛,见程澈已经开始给Federer教授写邮件,握住了他的右手,笑道:“嗯…soundsnice,但是,你要用什么身份给Federer教授写这个email?是他的学生,之前和Woore一个researchgroup的师兄,还是,Astrid的爸爸?”
温亦珩在这时走了过来,抱着Cece轻笑一声,冷冷地说:“当然是,sponsorofethd-arch.”
见程澈有些不好意思,温亦珩喝了口茶,语气更加骄傲,“你说说你们两个!!”
温亦珩瞪了程澈一眼,又指了指温颂,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两个啊!一个,是ETHIPA的headprofessor,另一个!于公是建筑系大赞助商,于私也算是知名校友,建筑系院长的学生,还是这节课授课老师的师兄。
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去找你们ETH校长,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们投了这么多钱,我现在给校长打电话,他也要现在铺红地毯出来迎接我。”
说完哼了一下,昂起高傲的下巴,摸着Cece的小脑袋,看着温颂和程澈,满眼都写着,“你们两个是不是傻?”
程澈听了温亦珩的话,似乎也觉得颇有道理,关闭了邮箱页面,点点头:“妈妈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给Federer教授打电话。”
又看向温颂,露出一个撒娇的眼神,坐到她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宝宝,你要不要,周一的时候,也去找Woore谈谈?”
“我本来是想中午去找他的,但是我睡过头了。”温颂耸肩,“下午他又要开会,我已经约了下周二中午十二点和他面谈。”
“就知道靠不了你。”温亦珩也叹气摇头,“一点当妈妈的责任心都没有,算了,我让Audrey直接找校长。”
“谢谢妈妈。”程澈笑笑,也接着道,“我也会再给校长发个邮件。”
“你们两个好夸张啊!!!”温颂扶额,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
“你们别搞这些好不好!!Astrid都说了一万遍了,她不想让自己toospecial,你们又找校长又找院长…还想不想让Astrid正常上学?这样的老师很多,我读书的时候也遇到不少,尤其是男老师,不知道是因为太懒呢,还是共情能力太差,都一致认为,只要他说了有问题,学生就能找到问题,不需要他们的guidance,这就是我几乎不招男助教和男讲师原因。”
温颂顿了顿,又轻轻捏了捏程澈的手指,“乖,就算真要打电话,也等明天再说。这都几点了?你现在一个电话过去,Federer教授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肯定立刻去找Woore谈。到时候傻子都能猜出来,能大晚上喊动Federer教授去批评他的,除了联邦主席、教育部长,也就只有Purva的两位程总和L.K.的Lucille博士了。”
温亦珩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温颂继续劝道,“Woore不可能因为这件事离开ETH,以后他还是Astrid的老师。如果我们把事情闹大了,以后Astrid还怎么和他相处,其他同学又怎么看她?如果Astrid知道,她也不会开心的,对吧。”
“好吧。”程澈点点头,也觉得温颂的话说得颇有道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老婆,我知道~我刚刚是有点冲动,别担心哦宝宝。”
说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靠着温颂抱怨:“可我还是很无语。Woore在业内当然很厉害,StudioFoundations这门课,本来也是要让学生从最基础的观察、场地分析和空间表达开始,慢慢学会用草图、模型、平面图、剖面图和CAD,把想法发展成完整的建筑方案。”
“所以他不直接把答案告诉学生,想让他们自己思考,我也可以理解。”
程澈低头重新打开Astrid发来的设计图,眉头又皱了起来,“可不直接给答案,不代表一句comments都不给吧?Astrid她们才入学两个星期,现在学的还只是怎么观察场地、怎么组织空间、怎么表达想法,连最基础的construction都没有系统学完。”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越说越心疼。
“Woore只写一句‘mussbearbeitetwerden’,她们根本不知道要改什么,只能把外形和结构一遍一遍推翻重做。Astrid从下午改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这样哪里是训练独立思考,分明是在让一群根本不知道方向在哪里的孩子瞎猜。”
“那不是有你嘛。”温颂靠在他怀里,笑着调侃,“我们Astrid有papa帮她呀。”
“但是,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爸爸妈妈帮他们改呀,我的大教授。”程澈捏了捏温颂的脸,无奈笑笑,反驳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替Astrid和其他学生委屈的不满,
“而且就算父母也是建筑师,也不代表一定懂现在的教学要求。这么多年,课程内容和教学方案一直在变。我大一的时候也找过爷爷帮我改设计图,结果Federer教授只给了我五分,还从里面挑出一大堆问题。如果找我爸帮我改,可能连4分都没有了。”
温颂和温亦珩都不禁哈哈大笑,温亦珩摇摇头,“阿澈,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啊。”
温颂也忍着笑调侃他:“所以是爷爷当年帮你改错了?”
“傻瓜,重点不是这个。”程澈的笑容更无奈了,“重点是,家长能帮忙和老师该不该认真给feedback,根本是两回事。”
他重新放大图纸,指了指基础的位置。
“我已经跟Astrid说了,她们的整体方案没有别的问题,真正需要调整的是地基和场地排水。房子建在高海拔山谷里,降雪量巨大,土壤含水量又高,如果没有考虑冻胀和地下水,地基容易不稳,室内也可能受潮。她们只需要把基础构造、保温防水和排水重新处理一下,根本不用把整个设计推翻重来。”
“这种问题对Woore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可Astrid她们连相关的Construction课程都还没学到。老师不提醒,她们怎么可能想到?除非是专门做建筑和岩土分析的GenerativeAI,不然就算问ChatGPT,它也只会给一堆似是而非的答案。
更别说,ETH禁止在任何形式的assignment和考试里使用AI。她们自己从头查资料,查到明天早上,可能还在研究屋顶和动线,根本发现不了问题在地下。”
程澈越说越觉得不合理,转过头认真问温颂:“老婆,你也是教授,你会这样对自己的学生吗?”
“当然不会。”温颂说。
“就像司教授的外甥女,她不是也在你们LMU读astrophysics吗?”程澈继续说道,“难道你会因为她有司教授和Samuel教授这样两位天体物理学家姨妈姨夫,就不认真改她的论文,也不给comments,只跟她说一句‘有问题自己改,再不懂就回家问遥遥阿姨?”
“不会。”温颂毫不犹豫地摇头,“对于本科学生的teachingprofessor,指出他们的问题,指导他们correction,本来也是老师的义务。”
“对啊。”程澈终于找到了支持,立刻点头,“她有家人可以问,是她幸运,可这不能成为老师不给feedback的理由。更何况Astrid根本不愿意让同学觉得她特殊。她如果只顾着自己,早就单独把图发给我了,也不用陪着整个group一直改到现在。”
“我知道。”温颂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轻声安慰道,“好啦,等她回来,你再慢慢哄她。Woore那边我下周二会跟他谈,但你…还有你。”
温颂又看了眼温亦珩,命令道,“你们今晚就别操心了,一切等我聊完再说,好吗?”
程澈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手机。
温颂捏了下他的鼻子,佯装严肃,“听见没有?”
“听见了,公主殿下。”程澈把手机递给她,表示投降,“都听你的。”
温亦珩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冷冷地评价了一句:“没出息。快九点了,去接Astrid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