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这句话一出口。
现场几乎是瞬间就沉寂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陈昂还只是语气比较轻蔑。
那么如今,这段话一出,就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了。
台下有200名各行各业的观众看着。
台上有易胜男这么个娱乐圈活阎王,那是出了名的什么争议内容都敢发。
刚才这一段,肯定是要被发出去的。
而发出去之后,整个娱乐圈,乃至整个中文互联网的震荡。
都不知道该有多凶猛。
就这样,整个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至回过神来的主持人易胜男,语气略带严肃的开口:
“陈昂,你可知道,你这句话一出。”
“得娱乐圈的一些人,已经是注定的。”
“这样和主流唱反调,你就真的不担心,地球公司和你自己吗?”
陈昂自然是听出了易胜男严肃话语下的那一抹关心,可他却显得很是从容:
“主流,不是这样定义的,不是谁名气大点,名声好点就能说代表主流的。”
“我敢说这话,也自然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易胜男立刻追问。
陈昂眼眸低垂,虽然脸很年轻,可两世为人沧桑,还是无意间溢散出来一些,他呼出一口浊气道: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大多数人,坏的不彻底,好的也不纯粹,大多是被身边的环境影响,这也就有了那句老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易胜男微微蹙眉,继续提醒:
“杜虹的善行,是公认的。”
“被无数次报道过,见证过。”
“是眼见为实的善行。”
“眼见就一定为实吗?”陈昂表情更复杂了,她看着比自己还大上几岁的易胜男,微微一叹: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杜虹真的有那么一点悲天悯人的善心。”
“但天天在娱乐圈这么个名利场待着,还跟一群玩‘圈子’的人混在一起,为之站台。”
“慷他人之慨的话,说的这么顺口。”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杜虹了。”
闻言,易胜男却微微皱眉:
“就这些?”
“陈昂,你要知道,这都是你的猜测,是你的主观论断。”
“这一期《对话》如果播出去了,你知道你会惹上多大的麻烦吗?”
见易胜男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那些话,陈昂微微摇头,忽然看向台下的观众们道:
“敢上节目,我就不怕播。”
“而且,你以为你不播,我说的这些话,就传不出去了吗?”
此言一出,易胜男当即就是一愣。
看了看台下的200名观众。
《对话》属于访谈类节目。
不是那种综艺舞台,不涉及胜负、淘汰、排名、终极悬念这些需要保密的信息。
观众现场看节目,是不需要签什么保密协议的。
大多数看《对话》的观众,也是为了看她这位娱乐圈活阎王与明星嘉宾激情对线,或者单方面的降维打击,挖出一些明星的秘密,让一些爱立人设、表里不一的明星,被戳穿,被讽刺,吃瘪这些。
其实根本没什么保密的必要。
只是签了最简单的节目期间不许拍摄,不许录像外传的版权基本保护协议。
不外传,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了一会后,她便也就释然了。
反正阻止不了外传,陈昂也不在意是否外传。
索性,就问个清楚明白就是了,她看着陈昂低垂的眼眸,想着自己结识陈昂这一年来,陈昂做的那些事,她再次开口,语气很:
“陈昂,能告诉我,你这一路走来,从第一次上《对话》节目”
“再到《唱作人》,《歌手》,《向往生活》,还有各种庆典,各种晚会。”
“最终到今天,谈起那位被称之为娱乐圈良心,慈善圈清流的杜虹。”
“你依旧是充满质疑。”
“你这样的质疑,批判,真的合理吗”
话音落下,现场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陈昂聚焦。
这已经不是在讨论票房与走不走个面的问题了。
而是反向质疑。
对陈昂的反向质疑。
你能无差别,一视同仁的质疑所有人。
那现在别人当然也可以质疑你的质疑是否合理。
而这个提问,听在陈昂耳朵里,忽想起了前世的一句名言,他用这句名言,做了回答:
“如果尖锐的批评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
“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居心叵测。”
“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
“如果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那么唯一存在的那个声音就是谎言!”
(补)
(补)
而也就是这一段回话,彻底杀死了这场《对话》。
夜里,9点。
《对话》节目录制完后,陈昂这边,终于是第一次吃上了《对话》节目的大餐。
第一次上节目,因为怼了易胜男,让易胜男下不来台。
小心眼的助理王诗蕊,故意没给安排吃的。
第二次,涉及英子和高小波,一个搞霸王合同,弄天价违约金,逼得练习生陪酒。
另一个早年下药,把当年能与天王一决高下的王朗的嗓子给毒哑了。
苦主现身当场,闹得后面高小波和英子一起进了局子,接受调查。
也没吃上饭。
这第三次,终于是吃上了。
甚至是整个《对话》节目组作陪。
而另一头,得知陈昂上节目‘国师’杜谋。
此刻,也正关注着春节档这最大竞争对手。
看时间,已经9点。
他便放下了手中准备明天路演,以及宣传的准备工作。
而是往后一靠,闭目养神吩咐了一声:
“小坚,帮我看看陈昂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看时间,《对话》节目也该录完了。”
“这么多观众,总该有些信息传出来的。”
“好的!”早已习惯了杜谋冷不丁吩咐的‘小坚’,立马点头。
开始一边打电话,一边搜索起了网络信息。
他打给的是广城一个朋友的。
《对话》节目,春节特别期邀请陈昂当嘉宾的事,前面没有预热,他也不知道。
票一共就200张,放出来就秒光了。
他也没办法让人进去。
只得让一个朋友,在《对话》节目录制地的门口等着。
等人出来,问问陈昂在节目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跟春节档宣传有关,又有没有提及到《回家过年》,提及到杜谋。
不一会,电话那边有了反馈,网络上也搜索到了一些现场观众,看完之后,忍不住发抖音,发微博分享的信息。
在稍微汇集了一下信息后。
杜谋居住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就出现了一道怪叫:
“什么叫如果尖锐的批评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
“这个陈昂竟敢,竟敢在节目里这样质疑,批判我?”
“他疯了不成?”
正在闭目养神的杜谋,听着这咋咋呼呼的怪叫,当即眉头一皱。
他毕竟上了年纪了,精力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充沛了。
很多时候,聚精会神一会,就需要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最讨厌的,就是被打扰,还是被这样直刺耳膜的打扰。
可看了眼发出怪叫声的人是杜虹。
他心中的那点不悦,又很快被压了下来,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妹子,怎么了。”
“那个陈昂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哥,你看这个。”杜虹拿起搜索到相关信息的手机,递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杜谋身边,几乎都贴着了。
一旁的助理小坚,看着这两人互称哥妹的亲昵的样,也是早已习惯。
外界,总以为杜虹为杜谋站台,是为了什么友情。
是淳朴的喜欢《回家过年》这部电影里面的归乡情,年俗情。
可他这个助理,却清清楚楚。
杜谋是京城人,杜虹是边疆人,距离上千公里,虽然都姓杜,但在外界眼中,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实际上,这两人都哥妹,不是乱叫的,而是辈分与血缘就在那。
类似于古代大家族都分开投资,都四散开来发展一样。
早在民国,军阀混战时期,天下一乱,这杜家,也就开始分家了。
主脉也就是杜谋这一脉,留在京城。
像是杜虹这种的,就开始迁徙,开始四散开来。
但依旧一直保持着联系。
等世道太平,如果几家发展相差的太大,最多也就是给点钱物帮助下,分了家情分也就慢慢变淡了。
可如果发展相差不大,甚至都在一个行业发展。
那这层血缘关系,就真的又是那种血浓于水的关系了。
趁着华国开放的东风,杜谋先一步成为娱乐圈的导演。
杜虹赶在后面,成了娱乐圈的歌星。
都是一家人,两个人的爷爷是亲兄弟,共一个曾爷爷。
都还没出五服,属于四代的旁系堂兄妹关系。
甚至,在认识后,杜虹行古法,直接就去了京城的杜氏祖宅磕了头,走了古代的认祖归宗流程。
现在论及亲疏远近,杜虹连她在边疆的那几个亲兄弟姐妹,都不如杜谋这个主家大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