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王妃倒是显得很是从容。
情绪已经酝酿到位的她。
像是在等待着裁判号令声响的运动员一般。
而陈昂,也在这时候,进入了录音室。
坐在了录音室里的那架钢琴前。
《匆匆那年》,他才刚写出来,自然是没有已经做好的伴奏的。
而且哪怕有电子。
他也觉得有乐手伴奏更好。
这首歌,不像让冯思琪唱的那首《来自天堂的魔鬼》,就是复杂,就是需要混响,需要脉冲式电子旋律。
就是需要让全场嗨起来。
这首歌很简单,简单的就像每个人都有过的青春。
而青春,需要的就是真实,需要的就是有人参与。
下一秒,陈昂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咚’,一道舒缓的前奏,骤然响起。
站在麦克风前的王妃,也在这一刻,彻底沉浸在了这《匆匆那年》的情绪当中。
她就这样看着前方。
恍惚间,录音室的墙壁上,好似出现了一个屏幕。
正在播放着她那段,因为学校的一次文艺演出,自己被选中开始出道,就糊里糊涂过去了青春。
“匆匆那年我们。”
“究竟说了几遍。”
“再见之后再拖延。”
……
歌声一出,陈昂弹奏钢琴的手,都为之一颤。
差点弹错琴键。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彻底沉浸在自我世界当中的王妃。
心底涌现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一方面,是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一方面,又是感觉,世界上真有老天爷赏饭吃这回事。
就唱功而言,他曾经在《歌手》上遇到过的那位亚当。
号称唱功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的那位。
演唱的气息把握,音准,技巧,可以说是全方位胜过如今已经退圈5年的王妃的。
可如果让亚当在《歌手》这类音综类节目上,对阵对上王妃。
双方演唱的都是符合自身风格的曲目。
陈昂几乎敢肯定,王妃会赢。
没办法,极其有辨识度的声音,自带滤镜的唱腔,以及那股子清冷的气质。
放到音综舞台上,就是王炸级别的。
就是那种,大家都是填鸭式教育出来,读书就是为了做题。
老师出一篇以景喻人的阅读理解,让大家谈谈文章中作者描绘了什么景色,代表作者什么心情。
她起手就是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偏题没?没偏,但只答了一半,答了作者描绘了什么景色,没去答作者当时是什么心情,然后引申,升华之类。
在应试教育下,这个回答,注定拿不了满分,甚至高分都拿不到。
可这个回答传出去,不再限定于试卷之上,不再限定于学校。
而是放到社会中大众去评,放到互联网上让网友去评。
这个回答,就是能超越无数满分回答。
如今的王妃,就是这个状态。
气息,音准,技巧,都算不上绝巅。
可就因为她的声音、唱腔、气质,就是特殊,就是一开腔,就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她,去听她唱。
就毫无争议的,成了乐坛传奇。
录音室外,作为金牌经纪人的李川,此刻的表情,比陈昂更夸张。
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叹了。
王妃没隐退前,作为乐坛的传奇歌后,他自然是了解过,也听过她的歌的。
甚至还曾去看过王妃的演唱会。
可哪怕是成为乐坛传奇的巅峰时期。
给他带来的震撼也没这么大啊。
现在的他,如果真要形容听到王妃第一声的感觉。
那就是,开口跪!
(补)
而地球公司,那些在外面围观的员工,则是更加震惊,一个个的张大了嘴巴,在那穷尽自己毕生所学的在那夸着:
“如听仙乐耳暂明,具象化了,这就是乐坛传奇吗?”
“这音色……我算是知道我爸妈5年前,听说王妃退圈,为什么这么遗憾了。”
“我爸妈也是,说没去听过王妃的演唱会现场,已经成为一生的遗憾之一了,现在我也懂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说了,真的是王炸现场。”
“是啊,听网上那些经过录制和修音的专辑,只是感觉好听,感觉有特点,可真现场听了,这感染力……我已经无法用词汇形容了。”
“无敌,我只能说无敌,这现场,拿去国际上比一比,也丝毫不逊色,不愧是真正走出过国门,把自己的音乐带到国际上的天后啊!”
……
就连听闻王妃要过来,紧赶慢赶赶过来的转音歌姬黄小灵,还有港岛小天后冯思琪。
此刻纷纷瞪大了双眼。
作为新生代,王妃巅峰时,还是个十多岁未成年的冯思琪,此刻已经瞪大了眼睛。
被喊小天后喊久了,她表面上谦辞,可内心里却还是挺骄傲的。
认为自己已经离真正的天后不远,甚至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和那些天后比肩。
只是年纪小,出道时间短,沉淀不够。
就像陈昂说的那样,下一站天后。
等积累够了,她就能水到渠成的成为天后。
可如今看了王妃现场,哪怕只是一个开嗓。
就让她如遭雷击。
两个词,在她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一个是殿堂级,这是她眼中王妃现场。
另一个是传奇,这是王妃在乐坛的专有名词。
两个都实至名归。
转音歌姬黄小灵的表现,对比冯思琪,倒是显得稍微淡定一些。
王妃巅峰的时候,她已经出道,大小算个明星了,只是还没如今这么火。
王妃隐退前的巅峰一舞,也就是最后一场‘浮生一遇’演唱会,她是去到了现场听过的。
可哪怕如此,听到这首《匆匆那年》,她还是有些惊讶。
没办法,这首歌和王妃的适配度太高,高到已经近乎完美了。
而录音室中,已经完全沉浸在情绪当中的王妃,却没注意自己已经被这么多人关注,她依旧倾情的唱着:
“不怪那吻痕还。”
“没积累成茧。”
“拥抱着冬眠也没能。”
“羽化再成仙。”
……
“不怪这一段情。”
“没空反复再排练。”
“是岁月宽容恩赐。”
“反悔的时间。”
……
隐退五年空寂,抽离,以及来自时间的沉淀,在这一刻全都宣泄而出。
用感情为王妃伴奏的陈昂,这次都心绪难宁,不时转头看一眼王妃。
哪怕是他,也被王妃的音色与那股子疏离,清醒,以及看透世事却保留一丝柔软的气质给吸引住了。
仿佛灵魂被吸引着着,想走进她的故事。
而作为金牌经纪人的李川,此刻都已经是怔怔看向王妃了。
不愧是华国最有希望登上《星榜》超一线,成为国际巨星的传奇。
就这一段,不论拿到任何级别的舞台上去,都足以惊艳所有人。
而在内心感叹完王妃的惊艳。
李川又把目光投向了陈昂。
这首歌的歌词,以及编排,是真的走进他这么一个40岁的中年人的心里去了。
只有真正历经千帆,才懂什么叫不怪吻痕还没积累成茧。
什么叫不怪这一段情,没空反复再排练。
成年人的感情爱恨也好,离合也罢,其实也能堪称一场历经世事的修炼。
爱到最后释然了,才能懂什么叫是岁月宽容恩赐,返悔的时间!
王妃本就年少成名,一晃十多年过去,她的粉丝,本就大多已是过了三十,成家立业成熟的人了。
甚至还有一些是历经世事的四五十岁中年人。
作为金牌经纪人,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首歌只要一发。
必定爆火。
而在录音室外,作为歌手的黄小灵与冯思琪。
在听完一整段主歌后。
也是心有灵犀般的将目光锁定在坐在钢琴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陈昂,她们的老板。
王妃对歌曲的演绎,固然惊艳。
可这样和歌手无比契合的歌词与编排,对于她们这样的歌手来说,那才是世所罕见的。
想到这里,冯思琪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果然,和老板一起上春晚的那个赵思凝,说的没错,陈昂牵条周依曼,也能火。”
黄小灵也是无比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们这个老板啊,这创作才华,还真就有三四层楼这么高了。”
而那些围观着的地球员工,此刻都已经一个个的听入迷了。
听的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眼里只有王妃。
终于,在陈昂那舒缓的感情间奏过后。
王妃的情绪也开始完全释放;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
“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美丽的谣言。”
……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
“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
“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
“要不然凭何怀缅。”
……
这突如其来的副歌,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而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好’!
而后,掌声与叫好声,就欢呼声,就开始以录音室为中心,开始爆发。
惹得一些其他部门,不知所以的地球员工,纷纷往录音室这边张望。
都很奇怪,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又是鼓掌,又是叫号的。
而录音室中,此刻的王妃,却已经如歌词那般。
真的‘红了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思念着什么。
那副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落泪,继续坚持演唱的样。
让陈昂都不由心头微颤。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永生不忘的生离死别。
可就是那一份很平常,很平凡,也很平庸的情感宣泄。
才是最容易唱到普通人的心里去的。
王妃的演绎与情感宣泄,在这一刻,是真的走入了他的灵魂。
就这样,带着这种灵魂上的悸动。
再又一段主副歌后,陈昂完成了自己的弹奏。
王妃也终于唱完整首歌。
可情绪似乎还没走出来,依旧眼眶微红。
陈昂见状,开起了玩笑:
“外边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搞得跟我写首歌把你弄哭了一样。”
被陈昂这一说,王妃的开始收拾自己的情绪,只是仍旧忍不住感叹:
“可这首歌,确实很容易让人哭啊。”
闻言,陈昂可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等下搞不好王妃还真就哭了去,那就不好玩了,他随口回道:
“那就留着等你复出首秀,或者演唱会的时候。”
“嗯。”王妃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情绪。
她毕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只是公司,有同事办公呢。
又不是她的个人演唱会现场。
陈昂见她情绪开始稳定,便点了点头,走出录音室。
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脸踌躇的江令仪。
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脸的为难。
见状,陈昂倒是显得很是轻松:
“说吧,令仪,什么事。”
“是又有舆论了,还是有什么人来了?”
此言一出,江令仪显得更为难了,她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
“怎么,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陈昂疑惑。
这下,江令仪,她深吸一口气道:
“董事长,周依曼来了。”
“现在就在公司楼下。”
此言一出,让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依曼,这个名字在地球公司,已经成了禁忌一般的存在。
入职地球公司的员工,就没一个不知道老板陈昂的过往的。
而也就是因为知道。
他们才更能明白,周依曼这三个字,对老板的伤害有多大。
所以哪怕公司没有明文规定。
但所有地球员工,已经默契的遵循了一个潜规则。
那就是只要在公司,就一定不提周依曼这三个字。
哪怕老板不在公司,也不要提。
不议论,不谈论,不讨论,知道就行了。
可如今周依曼三个字再次被提起。
周依曼本人,还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这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看向了陈昂,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可出人预料的是,陈昂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变脸。
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