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城区,老旧街道两旁楼房斑驳,雨后积水积在坑洼的路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镇邪小队的越野车猛地刹停在街口,轮胎碾过水洼溅起大片水花。
五人推开车门,刚踏出脚步,一股腥臭发酸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整条街道已经乱作一团。
路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电动车歪倒在地,街边小摊翻倒,碗筷杂物散落一地。
街道正中,一头由魔僧残躯化成的妖魔正缓缓蠕动。它没有规整的形体,像是无数溃烂皮肉纠缠堆叠成一大团臃肿腐肉。
表面鼓着大大小小流脓的肉瘤,几根干瘪发黑的肢体胡乱耷拉在肉团两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缓慢挪动。
魔物似乎想要追击逃窜的路人,可庞大笨重的身躯拖慢了速度,只能在原地微微扭动,从肉瘤缝隙里不断滴落黄褐色的脓液,落在地面滋滋冒烟,腐蚀出浅浅的坑痕。
小队五人迅速呈三角阵型站定。
领头的队长名叫陈松,五十出头,两鬓已经泛白,一身制式劲服下依旧能看出常年练功打磨出的结实骨架,他出自民间法教,掌心握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桃木短杖。
鼻尖嗅到那股腐臭,陈松眉头紧紧皱起,心脏不由得往下一沉。
出发前只看监测数据,只知道邪气等级偏高,可亲眼见到这魔物,才明白实际凶险比预估高出一截。他握紧桃木杖,沉声喝道:“所有人稳住心神!别乱!”
站在陈松身侧的副队长苏婉,三十多岁,眉眼成熟干练,袖口缠绕着三捆染过朱砂的赤色绳索,她出身武院,一身横练功夫,掌心筋骨厚实。
望着那一团不断蠕动的腐肉妖魔,苏婉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嘴上依旧镇定:“队长,体型太大,直接强攻怕是讨不到好处,先困住它!”
冷面青年沈砚立在队伍左翼,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神情看不出多少波澜,背后斜挎一柄短剑,乃是道门正统弟子。
他目光仔细扫视魔物周身肉瘤起伏的节奏,指尖轻轻捻动一道清心符咒,心底暗自掂量。
这魔僧残留的怨念凝成此妖,魂魄早已溃散,只剩下执念与肉身腐化后的怪物,没有灵智,可肉身防御力异常强悍。
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它没有神智,只凭本能杀戮,弱点大概率藏在肉团最核心处,外围全是溃烂的保护层。”
右侧的年轻男子赵磊,二十三四岁,也是武院出来的新人,手里拎着一面镶铜边的八卦盾。
看着那不断翻滚流脓的巨大肉团,赵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双腿都微微发僵。
虽说在训练场演练过无数次除祟,可真正直面这种可怖怪物,心底还是止不住发怵。他咬牙稳住盾牌,声音微微发颤:“这……这东西也太吓人了,咱们真能搞定吗?”
队伍末尾的年轻姑娘林晓雨,二十出头,师从民间法教,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满符纸、糯米、铜铃,纤细的手指已经摸出几张黄符攥在掌心。
她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队伍中间靠了半步,可手里的符纸捏得很紧,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能拖全队后腿。
“队长,我可以用焚邪符灼烧它表层皮肉,暂时牵制它行动!”
陈松目光快速扫过四名队友,心知今日这一仗绝不会轻松。
局里近些年风气松懈,小队日常大多处理些零散微弱邪气,好久没有碰到这种等级的妖魔。五人虽说各有师承,可配合算不上炉火纯青。
“苏婉,你在前排牵制,用捆妖绳缠住它向外伸展的残肢,别让它靠近居民区!沈砚,你寻机伺机突进,想办法找准核心位置。
赵磊,盾牌护住侧翼,挡住飞溅出来的腐毒脓液!林晓雨,符咒远程骚扰,灼烧表层肉瘤,削弱它的行动力!”
陈松一声令下,桃木短杖重重往地面一顿。
“收到!”
苏婉脚步猛地蹬地,雨水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上前,手腕一抖,三根赤色绳索破空飞出,精准缠上魔物垂落下来的几根干瘪残肢。
魔物察觉到束缚,臃肿的肉团猛地剧烈翻滚,庞大的力道顺着绳索传回,苏婉胳膊肌肉紧绷,整条手臂被拽得往下一沉,脚掌在积水路面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力气好大!我快要拽不住了!”苏婉咬紧牙关,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赵磊立刻上前两步,八卦盾横在身前,腐肉表层不少被剧痛刺激炸开的小肉瘤轰然爆裂,黄褐色毒汁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盾牌表面瞬间被腐蚀出点点黑斑,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赵磊闷哼一声,死死顶住盾牌,肩膀被冲击力震得发麻:“毒液腐蚀性很强,大家小心!”
林晓雨迅速捏诀,几张焚邪符指尖引燃,点点火光迎着风雨飞向魔物。符咒落在溃烂的肉团上,顿时燃起青幽幽的火焰,皮肉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臭混合着腐腥的气味弥漫整条街道。
魔物吃痛,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整条马路都仿佛跟着微微震颤,被绳索捆住的残肢拼命挣扎,绳索一根根被绷紧,丝线不断发出濒临断裂的咯吱声。
沈砚眼眸一凝,抓住魔物因剧痛短暂僵直的空隙,脚下踩着道门步罡,身形如同一道黑影快速迂回突进,短剑寒光一闪,朝着层层叠叠的腐肉缝隙刺去。
短剑刺入表层溃烂的皮肉,只陷进去浅浅一截,便被厚实黏腻的肉块死死夹住,根本无法继续深入。
“外层皮肉韧性极强,刺不穿!”沈砚眉头微蹙,迅速抽剑后撤,堪堪躲开一块猛然砸过来的肉瘤碎块,心头凝重无比,“想要伤到核心,必须先大面积破开外层保护层。”
陈松提着桃木杖快步上前,口中低声念诵法教咒文,杖头朱砂纹路泛起淡淡的红光,他卯足全身力气,一杖狠狠砸在魔物翻滚的侧面肉瘤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炸开,肉团狠狠一颤,可也仅仅只是凹陷一小块,转瞬周围蠕动的腐肉便又缓缓将凹坑填补回去。
陈松手臂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接连后退两步,心底沉甸甸的。
“硬攻行不通,这魔物肉身经过魔僧怨念长年浸染,防御力远超预估。咱们不能各自为战,五人合力,层层配合!”
苏婉咬牙死死拽住绳索,胳膊已经酸胀难忍:“队长,绳索快要撑不住了!”
陈松快速思索对策,高声排布战术:“林晓雨,集中符咒灼烧同一个点位,烧出缺口!沈砚盯住灼烧的位置,缺口一出立刻突进!
苏婉尽量牵引它转向远离居民区,赵磊护住所有人身后,提防肉瘤碎块偷袭!我来主阵,施法压制它的怨念!”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余话语,各自稳住心神。
腐朽庞大的肉团依旧在街道上缓缓蠕动,腥臭狂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