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清冷刺骨。
将醒未醒的航少杰咳嗽着喷出了一口鲜血,感觉舒服多了,一侧头又蜷缩睡着了。
药味浓烈,夹杂着一股血腥气息弥漫。
他正延续着一个奇怪的梦。那种让他唾手可得,却又无论如何也总够不着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抓狂。而现在半清醒的意识开始引导着,慢慢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眼看机会来了。
“啪啪”被扇了两个耳光,跟着人中突发的刺痛。美梦瞬间中断,航少杰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又合上,美梦不再,叹了口气笔直坐起。
“你没事了?”
航少杰摸了摸额头,看到了粗衣麻布的老者坐在他身边,简陋又陈旧的桌上还放了一个碗。
“我没事,老伯这是哪里?”
老者呵呵一笑回道:“北疆边境啊,你从前方被送回来到这里已经昏迷七天七夜了,这几天你只喝药没有进食,想不到你还能醒来。
醒来就好我去拿一些吃的过来。”
航少杰心底有好多疑问,哪里肯放他离开,“老伯且慢,我是修士吃不吃是不打紧的,我有些问题正想问你,其它事情先放后。”
“你是仙师?是了,如果不是仙师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短短七天不吃不喝就能恢复醒来。”他说话有些激动,眼角泪水都憋出来了。
揉了揉双眼,老者又说道:“仙师不用见怪,是我老糊涂了。”
瞧其脸色,好像有许多委屈,但暂时又不好询问。
航少杰平静的说道:“仙师谈不上,在下只是一介修士。这里有很多修士吗?”
老者突然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快速的说道:“请仙师大人帮我找一个人,他叫刘不二,今年刚好十六岁,是我的侄子。以前他经常过来给我送吃的,直到上个月就没见过他人了”
哨音大作,顿时打断了老者的话。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转而又复归平静。
老者道:“外面在操练,最近战事吃紧,更龙大将说过任何时刻都不能松懈。不过仙师是不用操练的。”
航少杰“哦”了一声,问道:“这里离北门镇有多远?”
“北门镇?”老者略皱眉心,像是在思考,半晌才说道:“我老头子走过的地方也算多了,却未听说过北门镇,仙师大人是从北门镇过来的吗?那可能要到将营去看地势图了。”
说完看到航少杰已闭上了眼,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走是留。
“老伯有没有你侄子的图像?或者有什么比较好认的标记,单靠名字和年龄只怕不是那么好找,况且我可能很快就会离开。”
老者快速的形容一番,最后说道:“老头子我叫六五,略懂一些粗浅的医术,在军旅中生活了近三十个年头了。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侄子安危,还请仙师千万照拂一二。”说完眼泪已涔涔落下。
航少杰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当下也表现出了决心。
送老者离开,他行功一周天,但觉除了胸口隐隐有些痛感外,其它已无任何不适,又待闭目寻思之际,却听到“抓刺客抓刺客”
门外脚步声嘈杂,人影浮动,他方起身正欲外出查看一番。突然门“吱”的一声又三人相继窜入,为首那汉子手执军刀呵着白气道:“你是谁为何我从没见过你?”
声音急促又带着几分威严,听着有些煞气凌人。
航少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何其熟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我曾经也在行伍之中?
那汉子见他眉头紧皱,迟迟不答话,刚想大动干戈,却突然发现此人身上一股气势渐渐攀升,像极了面对更龙大将时的情形。
三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湿透贴身衣物。
“扑”三人同时跪下,“末将奉命查找刺客,惊扰大人休息,实属该死。”
跪了半晌才听到回答,“前面开路,随我去将营。”
听这语气,几人哪敢多说半句,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引路。
路过一个废弃的马厩时,航少杰停下了脚步,神识扫到一条躲藏的身影,呼吸和心跳凌乱已极。当下厉声喝道:“去将人提出来。”
此时路过的一排兵吏闻言,立即将马厩围了个水泄不通。前面那三人还算机敏,匆忙回头喝开一条通路,提刀进入马厩内翻找。
“嘭”马厩突然四分五裂,轰然倒塌。三人提刀和一个用九节鞭的蒙面黑衣人大战,“当当当”彻耳不绝,闻声赶来的兵吏越来越多,片刻就将小小的马厩里三层外三层围得 严严实实。
航少杰一眼便瞧出黑衣人也是修士,大约在真级上下,那三人若非勇猛精进、悍不畏死,只怕早就落败了。
但是瞧着黑衣人的打法,瞬间又觉得不对。他边打边退,章法之间并没有刻意进攻,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一想到他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七天,还要寻找回去的路,不知道还要耽搁几天,居然还要被人拖延。
航少杰顿时沉不住气了,瞬间毕集真气用神识锁定黑衣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周围的兵吏被吓了一跳,但觉耳中嗡嗡震鸣,恍惚间差点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等回过神来看向黑衣人时,只见他早已被五花大绑了,口中、双耳均渗出了丝丝血箭。
感受众人不同的目光瞧来时,航少杰神识连连扫出,终于还是没有发现老者口中的刘不二,心中暗叹一声。
“散开!”
众兵吏立即分立两旁,纷纷仰头瞧去。这时有人喊道“更龙大将来了。”
“噔噔噔”的马蹄声传来,片刻就看到三名白衣素甲、威风凛凛的中年将领。
其中额头带着刀疤的那人大喝一声,众兵吏便如潮水一般退去,周围不过半刻钟便恢复如初。
这种治军的手段,航少杰心下有些佩服。
这时又见黑衣人被押到马前,三人都没说什么,只有额头带刀疤的那人说了一声“带下去吧”。
这种神态摆明就是认识的,再联想到马厩的位置十分明显,却偏偏被忽略了而去查他所在的房子。
航少杰暗叹一声:看来是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