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少杰试着调动体内真气,忽然间丹田一阵阵绞痛,吓得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身体才是本钱这种硬道理他早就经历过一次了,说什么也不可能去经历第二次。一想到真气不能用了,这里又全是崇山峻岭,而且日出方向分明在这个天池对面,这个天池都快一眼看不到头了,“雪岭”还不知道离玄池多远呢。
接下来的路程全靠双脚走,估计要走上一年都不止了。
航少杰抱着一棵树跟心里算了算,“哎!”一声叹了口气。
“别出声,北湛宫那个贱人兼修千里追音术,十分厉害,你只要说过话她肯定能捕捉得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必须马上走。”
航少杰捂着嘴巴四处张望,四周一片漆黑,哪有半个人影?
他手脚还在发软呢!哪里敢动,又不能说话。
心道我也想走啊,但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走!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张嘴!”
航少杰几乎没经脑子就把嘴巴张得老大,跟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喉咙直接下到肚子了。他还没尝到是什么味道,就有一股热气骚动窜起,呼吸间他就觉得浑身开始复苏,丹田内丝丝真气好像百川归海般汇聚,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
他心下大骇,想着这是不是仙丹?假如是仙丹的话不能浪费了!
航少杰真是个人才,他潜意识里面为了不浪费竟就此夕腿盘坐,五心朝天,和那晚在山谷一模一样,他的小周天功法瞬间运转起来,顷刻间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此刻他身边起了一层薄雾,这层薄雾起初很淡,后面越来越浓,却不是他身体蒸发出来的,而是周围的水汽在他行转小周天时自动聚集,自行往他身体内各个大穴灌注。
这种状态他并不自知。
“水德元身!”
这个声音充满了妩媚、磁性,航少杰瞬间清醒,听着就好像春风拂在耳梢,十分舒服。
如果猜的不错,应该就是之前一直帮他,却又未曾露脸的人口中的“贱人”来了。
来得好快,航少杰行功时间和他从凉亭滚落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莫非北湛宫就在这里?”
航少杰心下大惊失色,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想想又不可能。这里到处都是山沟沟,分明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
航少杰微微睁开眼,顿时心下狂跳,暗呼“好美”,
朦胧的月色下,一个高挑的白衣倩影侧身飘然睨立树梢上。发着白光的美腿在裙摆摇曳若隐若现,秀发随意洒落两肩,只是她手臂轻轻扬起,挡在了容颜上。航少杰看不真切,但这妖娆浮凸的身姿心里百分百肯定是一个超级大美女。
白衣女子好像看透了航少杰的想法,将手轻轻放下,一张棱角分明的倾世容颜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航少杰,她眉心的花钿相当引人注目。
航少杰瞪大了眼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脑海中一幅幅不堪的画面闪过,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过去把对方搂在怀中轻轻爱抚,肆意揉捏。
然而一想到自己无论长相,还是修为,就犹如一盆冷水倒扣。霎时间清醒过来,冷静说道:“你又是谁?”
“她是北湛宫天字第一号大美人李登梅,当心她的狐媚之术。”航少杰心里一暖,当下又听到,“我在山下等你一刻钟。”
这个传音女子还真是简单明了,还很干脆,没一句废话。
航少杰除了感激之外,还非常佩服她的睿智。
他心里想着一刻钟的时间怎么可能?除非从这里跳下去?
霎时间他被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震惊住了,按道理说她不可能害自己啊!
想来想去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天子第一号大美人对自己动了杀机,而且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难道跳下去才是唯一的生路?
这种想法一萌生航少杰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真气也暗暗运至手脚,他准备跑路了。
大美人李登梅看着航少杰表情一连串的变化,而刚刚分明有人在向他传音,一想到天下间还有人能在她眼皮底下传音,还能让她后知后觉,顿时心下大怒,冷冷道,“回答我三个问题,我会考虑给你一条活路,否则死!”
航少杰听到她说的是“给”不是“放过”,他也懒得废话了,转身就跑。
只听见“哼”的一声,顿感周围温度骤降,他动作稍有迟缓暗道不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巨力印在背上。“咔咔”骨肉断裂的声音传来,剧痛同时伴随着一阵冰寒席卷全身,好在身上的丝网卸了部分力道,不然他这刻肯定倒地不起了。
航少杰暗暗惊叹对方的厉害,自己简直像个废物一样半招都撑不住,再不敢心存侥幸脚下用力朝半空跃了出去。
但听耳中呼呼的风箫声越来越响,片刻间下了百多丈都不止,心道完了,这样下去非摔成肉酱不可。
不容他多想,绑在身上的丝网一把被人提着,下坠之势随即减缓。
但他脖子被勒得几乎缓不过气来,终于被丢到了一个黑糊糊、软塌塌的背上。
一口淤血被吐出后,正大口大口喘着气。
“吞下疗伤,她马上就要追来了。”航少杰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来不及打量眼前之人就看到一个白衣身影从上方呼啸而来,不是李登梅又是谁!暗道:好厉害,她竟然会飞!
天色昏暗,冷风呼啸,夹杂毛毛细雨,水珠如针刺般溅到头脸之上,隐隐生疼。
这当儿也不容他航少杰多想,大黑鸟瞬间便已到了天池边上空。
吞过一枚黑不溜秋的丸子,正在盘腿调息的航少杰一个倾斜差些掉下去,吓得他摊开双手双脚紧紧趴在鸟背上,一刻不敢动弹。
“噗”的一声娇笑,“呆瓜不知道用真气锁住下身么!”这声音娇脆豪迈又爽朗,航少杰伸手抹去脸上雨水,怔怔看着毅然站立在尾羽之上的纤纤背影,兀自出神。半晌开口道:“姑娘怎么称呼?”。
她并不答话,右手拿着一杆笛子放到嘴边幽幽的吹奏,一阵阵低沉连绵的笛声入耳,航少杰乍一听心摇神动、心闷气结。背后受伤处寒流大有往全身扩散之势,他慌忙着撕下布帛塞住耳朵,盘腿坐下作小周天行功,倏然从下方传来一个声音道,“原来是天魔音,难怪本宫追寻不到!”
航少杰大骇,原以为已经摆脱她了,没想到她藏在鸟腹下,难怪看不到。他功行一小周天,再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暗自寻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她打上来自己性命难保不说,还要连累这个小姑娘,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好了!”
当即弓起身来大声喊道,“大家先住手,有话好说。”话音刚落笛音也停住了。
黄裳女子转身过来看着他说道,“好啊,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了。”航少杰微微一愣神,
夜色中勉强可以看见她下巴尖尖,脸色白腻,光滑晶莹,一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秀发高盘。此刻笑吟吟的将玉笛横在身前,言笑间充满了俏皮可爱。反看航少杰,水珠不住的往他脸上滑落,头发、衣物全都湿透,简直成了一个“落汤鸡”。
“我叫白一雪。”话音刚落,一袭白衣的李登梅也落在了她俩之间。航少杰看到了两人都是滴水不沾身,心道你们应该站前面帮我挡挡雨才是。却不敢说出声,等下打起来最惨的肯定是他。
李登梅首先开口道:“原来是你。”航少杰擦着脸上滑落的水珠,心下释然,“原来是认识的。”
他一颗心砰然乱跳,紧张的说道:“如果我回答不出来,是不是就此没命!”李登梅道:“那要看看你是否真诚了。”她看着航少杰伸了伸手,航少杰自然明白她要什么,他没有谈判的条件却也知道东西绝对不能交出去,于是伸手摸进怀中将月牙石镜拿出,一副肉痛的摸样递了过去。
李登梅登时大怒道:“你找死!”手上白光涌现,一柄玉尺赫然指向了他眉心。
航少杰肝胆俱寒,心下狂跳,怔怔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李登梅侧头道:“师妹没有想说的吗?”黄一雪娇笑一声:“师姐只要真气一吐,我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何必多此一举。”李登梅看回航少杰:“你到底是谁?说清楚些。”
航少杰惊魂未定,略一寻思道:“我在下航少杰,与一个带有斗笠的人约定在那边山顶会合。因瞧见观景亭景色怡人,想借地休息片刻,不想被贵派的人认做姓‘常’的男子,结果产生了一些误会,在下出于自保所以”李登梅抢道:“所以你仗着有些道行杀了我宫中三人,哼。”这下航少杰可不敢乱说了,将目光看向了黄裳少女。
黄裳少女白一雪正自把玩着手上的玉笛,又看了看旁边的风景,开口道:“你们不用管我的。”
李登梅问道:“你师承哪里?”航少杰心下嘀咕,一时间也编排不出什么好故事,想想照实说也没什么,于是道:“几日前我从海边醒来,好多事情脑中只有些模糊有些影子,记不清了。师承哪一门更加是没印象”李登梅皱眉道:“哪里的海边?”
航少杰想起那个稚气未消的小女孩,记得她当时说那里是北海,便道:“北海。”李登梅大惊问道:“你去过龟蛇岛?”
航少杰摇了摇头道:“记不清了。”
“乔大哥半月前去了雪玲,我和他同行了一天,其间他说过好多有趣的事儿,师姐想不想听听?”白一雪突然说道。提到龟蛇岛时,李登梅面露忧愁之色,这当儿听到白一雪的话有些急促的问道:“你说乔大哥去了雪玲?”
航少杰看她脸色阴晴变化,心里想着最好别提到我。
白一雪道:“乔大哥说要去雪岭千雪洞寻找一样宝物。我心下也大是好奇还有什么宝物能上他法眼,又听他说千雪洞虽然不小,凭他的本事翻一遍也不难。但是这件宝物极讲究缘分,并不是修为高就可以寻到的。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和他一起去碰碰运气,他摇了摇头说除非我是水德元身,否则去了也是无用。我还在疑惑水德元身是什么东西时,他早已不见了踪影。后来我回到北湛宫查看宫中道藏时,才知道原来天下间最佳修行的法体便是五德元身。即为金德、木德、水德、火德、土德,此五德修炼对应属性的武功或术法都能吸取游离在天地中对应的五行灵气气”
李登梅截口道:“你想让他去雪玲千雪洞帮助乔大哥?”
白一雪笑吟吟道:“师姐拿主意就好了。”
航少杰瞧见李登梅收回了玉尺,暗忪了口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本来身上就有伤,逆着蒙蒙细雨又飞行了近三个时辰,这时巍巍颤颤的道:“不如找个地方将就一晚,我在下快要撑不住了。”说完就蜷缩在黑羽上,又像睡着又像昏迷。
剩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正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登梅说道:“就按他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