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边上,凉风习习,一层一层的水雾白烟自湖中扫过来。
一条头戴斗笠的汉子纵身飞跃,落在更高的巨石上,死死盯着前面的池水。
像这种高低参差,长满了鲜苔的巨石,这里到处都是。隔得远些,三男一女也是这般,左跳右跃,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布满迷雾的水面。
此时,又来了一位风姿卓约的白衣女子,她扫了一眼众人,神情满是疑惑。
她倒想找离最近的斗笠汉子问问,但又被对方气透体而出的煞气所摄,终于还是开不了口。
朝阳挣脱云层,一片金光洒落,众人齐齐屏住呼吸,只见一只半米高,通体泛着白光的玉蟾出现在白衣女子所站的巨石上。它停留片刻,跟着跳向其它巨石,如此反复,几个呼吸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众人跟了过去,只剩下白衣女子在原地目瞪口呆。
等到白雾逐渐散去,众人纷纷折了回来。戴斗笠的汉子道:“最近玉蟾频频出现,仙府必定就在附近了,各位现在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找出仙府。”
他看一眼白衣女子继续道:“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有些无奈,等了航少杰近十日,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哎,怪就怪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多了也没用。
一个白衣黑领的男子抱拳道:“在下常自在,师门倒是有一面昊天镜可以照出这里隐藏的阵门,只是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有点长。”
白衣女子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恨的牙根痒痒,狠狠的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就是常自在?”
常自在一听这声音满是怨气,好像咬牙切齿般,急忙看去,只见眼前这女人无论身材或者样貌,竟是生平所见。这等美色,眼神却凶狠得要吃人,思虑半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转念又想到这个节骨眼和她闹起来,那指定和仙府无缘了!
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他笑着抱拳道:“正是常某,不知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仙子?”白衣女子“哼”了一声道:“交出秘籍,赔偿损失,本宫倒是可以放过你一次。”
常自在这下傻眼了,他哪有什么秘籍。
连忙问道:“什么秘籍?仙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衣女子道:“勾结我北湛宫弟子盗取宫中珍藏的秘籍,还想狡辩吗?”
众人一听,齐齐看着常自在,简直像是听八卦一样,其中那一男一女还在低声议论。
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当下怒气冲冲道:“仙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构在我常某头上,不知意欲何为?”
原来那白衣女子正是北湛宫宫主李登梅,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在雪岭那边奔波十几天连千雪洞的影子都没找到,回来寻航少杰时也没了踪迹。正自气闷,却听白一雪留言称天池有宝物出现,不想遇上这个叫“常自在”的男子。她心里顿时来气,终于越说越上头,连刚刚提到的“仙府”也抛到了脑后。
也难怪到她李登梅,北湛宫是一个半出世宗门,前任宫主早就失踪了,她不久前才出关,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像现在这般,虽然也觉察到了有些不对,但话已经说出口,总不能认怂了吧。
突然她又想到了那些门人当时言之凿凿的场景,当下朗声道:“千惠子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吧?”
常自在一惊,那个高挑的身影他哪里只是记得,现在每晚睡觉都念念不忘呢!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当初靠近自己,莫非就是找人背黑锅的?果然,这修真界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简单,诬陷他盗取别的门派秘籍,这简直比要他命还厉害。
当下又将目光看向眼前的尤物,再也不觉得有多漂亮了!
正在两人都沉默缄口的当儿,有人惊呼道:“快看那边。”
众人转眼就消失了,李登梅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此时碗口大的气泡不断上涌,跟着渐渐扩散开来,清澈见底的水域顿时变得污浊不堪。
众人第一想法就是仙府在下面,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航少杰顺着地底江水漂流了一天一夜,这么长的时间,他到了身心俱疲的地步。阿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他用真气将两人连成一起,同时神识也在不断向着上边扫来扫去,过了好半晌,终于在上方缝隙中扫到了一丝白光。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航少杰唤出真武法剑就开始挖,剑尖锋利无比,他一手抱着阿秀的情况下还能快速挖出一条几十丈的通道。
随着压力越来越轻,光亮也越来越清晰。他催动真气在剑锋上,“刷”的一道白光闪过,他抱着阿秀落在了地面。
居然来到了一个洞穴内。
将阿秀轻轻靠在洞壁上,自己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跟着又盘腿开始他的小周天行功。等他感觉到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睁开双眼,猛然间瞧见头顶镶嵌着两颗发亮的珠子,心道:原来刚才发现的白光就是从这里照出来的。
航少杰用神识将这个方圆不过两丈的洞穴里里外外打量一圈,除了阿秀背后的洞壁扫不进去,其它都是厚厚的泥土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他想了想,突然御剑在两颗珠子前,双手拨弄,扒开上面尘土,开始仔细打量。
心下不由一动:这两颗珠子怎么看都像是眼睛?
离远些,终于发现了竖着刻写的“玉蟾”和“仙府”四个并不在一行的大字,合起来就是“玉蟾仙府”。
航少杰依旧平静,心里想着既然是仙府,怎么没有门?
他用神识一点一点儿去扫那几个大字,完了又去扫那发亮的珠子。甫一接触,整个洞穴天摇地动,仿佛地震一般。航少杰大惊之下,首先想到的是阿秀,转头看去,却哪里还有半个阿秀的人影?
突然陷入黑暗,神识尤在,一只高达数十丈,浑身透明的玉蟾出现在跟前,两颗硕大的珠子不是它的眼睛又是什么?此刻却闭上了。
航少杰心神剧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中真武荡魔剑在他疯狂灌注真气之下,紫芒吞吐暴涨。
也不知是因为惊惧害怕,还是有所顾忌,那柄剑始终无法挥出。面对着那只小山般大的玉蟾,航少杰第一次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怔怔兀立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任由上方冷水倒灌。
他思虑百转,心下焦急已极,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一遍一遍念着静心诀。
过得片刻,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在航少杰的神识中,那只玉蟾身躯渐渐缩小,眨眼便跟婴儿差不多,跟着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航少杰在冷水浸泡下,身躯渐渐恢复,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不知何时,阿秀已经成了他最亲最近的人,此时内心始终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阿秀救出来!
他御剑而起,不多时已出现在天池上空,惘然四顾,正不知要追向何处时,发现了一袭白衣的李登梅。
对方惊呼道:“是你。”
航少杰忍住心中怦怦狂跳,当下转身询问道:“有没有看见一只发着白光的玉蟾?”
李登梅道:“自然看见了,而且有好多人全都追了过去。”
航少杰二话不说就把她拖上了神剑,急呼道:“带路!”李登梅伸手指了指。
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群山之后。
航少杰心下焦急,不顾后果的消耗真气,终于,一顶斗笠模模糊糊的出现在视野之内。他下意识的扫出神识,却不料真气跟不上,眼前突然一黑,腹中刺痛,脚下飞剑已回到他识海。
两人身在半空,顿时急剧下坠,好在李登梅眼疾手快,危急关头唤出一物。
待他清醒过来时,但闻清香扑鼻,神清气爽,却是靠在李登梅身上,脚下是一只白羽鹤。
航少杰顿觉无名火咻咻上窜,差点失控,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下一把搂过李登梅,在她耳边轻轻道:“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落脚,悄悄摸过去。”
李登梅细若蚊吟的应了声“嗯”,突然用力将他推开,又顺势一脚将他踹落白羽鹤。
原来此刻两人离地面不过十几丈,所在的地方也算偏僻,李登梅突然发作,也算合了航少杰的意。
万里碧天,晚霞如火,夕阳的余晖斜斜映照在李登梅的侧颜上,她嫣然一笑,对着鼻青脸肿的航少杰道:“就在前面?”
当是时,远处传来两声刺耳长啸,声浪滚滚,接着又是彭彭连声,像是树折木断。
两人立即翻越山头,瞧见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缠在一只通体发光的巨大玉蟾身上,旁边,有两人骑着大号的蝙蝠正和斗笠汉子大战,那刺耳的长啸不时的冲击耳膜。
航少杰又观察了一周,但见枯枝落叶,断藤碎木,到处零落,地上水渍有一处没一处的,长满青苔,分明是个破败沼泽之地。
这下可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下将神识小心翼翼扫出,断木处,石头旁,前前后后竟然潜伏着九个人。
顿时破口大骂道:“这只癞蛤蟆真会挑地方,简直来到了狐狸窝!”届时李登梅疑惑的看着他,开口道:“你发现了什么?”航少杰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道:“等下你遇见什么事都不要出声,只管跟着我走。”
眼看她又要动手,航少杰赶忙松开。
只见航少杰大摇大摆地朝那只被网缠住的玉蟾走去,他不看乱石堆,也不瞧断木横枝,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玉蟾跟前。
斗笠汉子和骑蝙蝠的怪人竟然罢战了,一齐向他们瞧来。
航少杰开始焦急的问道:“你没有没办法收了这只癞蛤蟆。”
却在此时他突然一惊,脑海中居然出现求救信息。几乎在瞬间,他就想到是这只“癞蛤蟆”发出的?
正在惊疑不定时,李登梅道:“据我所知,大凡有灵之物都会趋吉避凶,不知道它因何来此?想要短时间收服,除非它自动认主,否则只有用强。”
听她说完,航少杰心中大奇:莫非它认阿秀为主了?
不得不说航少杰真有演戏的天分,他又兴奋又疑惑的说道:“我们合力将这道网破开,看看它能不能认你为主。”
李登梅顿时大喜,她刚到天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这只玉蟾就出现在她脚边,说不定还真的和她有缘呢!
那柄玉剑仙登时在手,她催发真气一剑就砍了下去。眼看那手指粗的黑网仅仅留下一道豁口,隐隐还有复原的趋势。李登梅两眼瞪大,简直有些不敢置信,心道:“莫非这黑网是活的。”
她顺手抄起一块,这下可不得了,感觉就像碰到了极强的粘胶,一粘上手摔都摔不掉,她赶忙挥动玉剑仙狂砍一通,虽然砍断了几根,但眼看那黑网顺着她一条手臂缠将起来,大有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