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赤红色的流光越来越近。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远方的天际线直扑总坛而来。
风无痕站在山脊后方，手按剑柄，盯着那道流光。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快到了。”
楚尘没有答话。
他蹲在山脊的阴影中，手握着剑柄，没有拔剑，在等。
那道流光在距离总坛护罩还有数里时开始减速。
但减速幅度不大。
火云显然心急，没有打算在护罩外停留，准备直接穿过护罩进入总坛内部。
楚尘盯着那道流光的速度变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流光的轨迹从高空向下倾斜，对准了总坛中央那片法坛平台的方向。
穿过护罩的那一刻，护罩表面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就在那道流光穿过护罩、速度降到最低、即将落地的刹那，楚尘拔剑出鞘。
他从山脊的阴影中跃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直线，迎着那道正在下落的赤红色流光，一剑刺出。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剑招名称，没有真元外放的宏大场面，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剑尖在火云落地的同一瞬间，刺穿了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拢的护体真元，刺入他的左侧肋下。
火云落地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肋下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金色剑痕，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三丈处的楚尘。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刚刚被人刺了一剑。
他开口说了一句。
“你就是楚尘。”
楚尘握着剑，没有退，也没有答话。
火云看了一眼自己左肋的伤口，伤口边缘残留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阻止火焰灵力自愈。
他伸手，用手指沾了一下伤口渗出的血，放在眼前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楚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婴初期，一剑刺穿化神的护体真元。”
“你确实不简单。”
他的语气突然转冷。
“但你这一剑，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火云周身的气息猛然爆发。
那股化神威压如同实质般铺开，将楚尘逼退了数步。
楚尘稳住身形，握紧剑柄，盯着火云，没有后退。
火云没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崩塌的法坛、碎裂的灵位碑残骸、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看完这一切，然后重新看向楚尘。
“法坛是你毁的？”
楚尘道。
“是。”
火云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座法坛，我赤火道建了多少年才建成的吗？”
“三百年。”
“历代化神在这座法坛上加持了九次。”
“你一个人，一夜之间，把它毁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那平静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感。
楚尘没有接话，握紧剑柄，盯着火云的动作。
火云没有急着动手。
他站在法坛废墟前方，看着那些碎裂的火晶石，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片刻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你刚才那一剑，时机选得很好。”
“刚好卡在我穿过护罩、灵力运转切换的间隙上。”
“说明你在山脊上观察了很久。”
“选了最准的时机。”
“但你知道你为什么杀不了我吗？”
楚尘没有答话。
火云看着他。
“因为你在出手之前，心里已经算好了这一剑能造成的最大伤害。”
“你算得很准。”
“但你算得太准了。”
“真正能杀人的剑，不是算出来的。”
“是赌出来的。”
“你在算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楚尘听完这句话，依然没有答话。
但他的手，握剑的力度微微变了一下。
火云察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嘴角动了一下。
“被我说中了。”
他没有再给楚尘思考的时间。
他抬手。
一道黑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焰锁链，朝着楚尘横扫而来。
楚尘侧身避开，火焰锁链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击中他身后的山脊。
山脊被那条锁链击中后，直接被削去了一截，碎裂的岩石从山坡上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楚尘没有回头看那一击的威力，目光一直锁着火云的动作。
火云一击落空，没有停顿，手腕一翻，那条火焰锁链在空中变向，从侧面再次抽向楚尘。
楚尘再次避开，但这一次锁链的末端擦到了他的左肩，衣袍瞬间被烧出一个洞，皮肤被烫得发红。
他退后数步，拉开与火云之间的距离。
火云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提着那条火焰锁链，看着楚尘，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来回躲避的猎物。
“元婴初期，能在化神面前躲过两招，确实有几分本事。”
“但你还能躲多久？”
楚尘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被烫伤的皮肤，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火云。
火云的修为确实跌落了。
法坛被毁后，他的灵力波动明显比之前不稳定，出手的威力也打了折扣。
如果法坛还在，刚才那条火焰锁链的第一击，就不是削掉半座山脊了，而是直接打穿整座山脊。
楚尘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没有直接迎战，而是转了一个方向，朝总坛内部的建筑群退去。
火云看到他转向建筑群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想靠总坛的地形来拖延时间？”
楚尘没有答话，继续后退。
火云没有追他。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总坛四周的阴影中，亮起了数十道灵力光芒。
殷长老带着总坛内部的所有守卫，从四面合围过来。
楚尘停住了脚步。
风无痕从另一个方向落在楚尘身侧，看了一眼四周正在合拢的包围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人不少。”
“少说五十个金丹，还有两个元婴。”
楚尘没有转头，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能突出去吗？”
风无痕看了一眼殷长老的方向。
“正门方向人最少，但殷长老守在那里。”
“他是我们当中最快的。”
“只要突破他那个点，其他人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