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想了想。
“那要等多久？”
楚尘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
“但不会太久。”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站在石阶上，看着广场上正在操练的联军队伍。
各宗的修士队列整齐，剑光在阳光下交错闪烁，看起来士气不错。
但楚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火云逃了，他还会回来。
血骨老祖出手了，他不会只开一道裂隙就收手。
这一场战争的第二幕，还没有真正开始。
傍晚时分，楚尘正在洞府中调息。
传讯玉符忽然亮了。
他取出玉符，注入一丝真元。
玉符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联军的人，也不是清霄门的人。
是下环狂风堡方向……石蛮的声音。
“楚尘，下环这边出了点情况。”
“最近几天，中环与下环交界处出现了几批身份不明的修士，修为不低，在打探寒狱封印的消息。”
“我派人去查了，没有查到来路。”
“他们身手很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楚尘握着玉符，没有立刻答话。
石蛮的声音停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黑水城主在巡视边境时，发现了几处被大规模翻动过的封印节点。”
“那些封印是当年你亲手加固过的，位置很偏僻，一般人找不到。”
“但有人找到了，而且动作很专业，没有触发警报。”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些封印节点有没有被破坏？”
石蛮道。
“没有。”
“来人只是查看了节点的状态，没有动封印本身。”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楚尘没有再问。
“我知道了。”
“有什么情况随时传讯。”
他收起玉符，在蒲团上坐了片刻。
风无痕从洞府门外走进来，看到他握着玉符的表情，问了一句。
“谁的消息？”
楚尘抬起头。
“下环。”
“有人在中环和下环交界处打探寒狱封印的消息。”
风无痕愣了一下。
“寒狱那边不是已经加固过了吗？”
“赤火道和血冥殿的主力也在上三域。”
“中环和下环哪来的人？”
楚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暮色中，上三域的群山层层叠叠，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
但楚尘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火云跑了，但有人开始盯上寒狱了。
上三域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新的问题已经在远处浮现了。
联军对赤火道残部的清剿推进得很快。
失去了总坛和火云之后，剩余的赤火道修士基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各宗分区域推进，几乎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楚尘没有参与日常的清剿任务。
他的真元还没有完全恢复，联军也没有安排他出战。
他每天在洞府中调息，偶尔去议事殿听听各条战线的进展汇报。
第三天上午，韩长老从清剿前线带回了一批文书。
那些文书是从一处被攻破的赤火道据点中缴获的，大部分是日常的物资调度记录和人员名册，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
但韩长老从中挑出了一封没有完全烧毁的信函，带回来交给了楚尘。
信函的信纸已经被烧掉了大半，只剩下右下角的一小块残片，大约巴掌大小。
残片上的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书写的，字迹工整，不是赤火道内部的文书风格。
楚尘接过那块残片，放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残片上只有三行半的字，而且因为被火烧过，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剩下的那些字，拼凑出了一段可以辨认的信息。
“……骨老祖近日闭关频繁，每次出关后神情疲惫，修为似有波动……”
“……殿内已有长老私下议论，认为老祖的修为……”
后面几个字被火烧掉了。
第三行只剩一半。
“……急需赤火道本源稳固境界……”
最后一行是落款，只留下了一个“殷”字。
楚尘盯着那个“殷”字看了一会儿。
风无痕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那行字。
“殷？”
“殷长老？”
楚尘摇头。
“不是殷长老。”
“殷长老是火云的师弟，不是血冥殿的人。”
“这个姓殷的，是血冥殿内部的人。”
风无痕想了想。
“血冥殿内部有人在跟赤火道秘密通信？”
楚尘没有答话。
他将那块残片翻过来，背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又对着光看了看纸质的纹理，纸张的质地很细腻，不是批量生产的普通文书用纸，是手工制作的精品纸。
这种纸在上三域只有少数几个做高端生意的商铺才有售。
楚尘放下残片，沉默了片刻。
“血骨老祖的修为出了问题。”
“他频繁闭关，出关后神情疲惫……说明他的修为在波动，需要闭关来压制。”
“而且他需要赤火道的本源来稳固境界。”
风无痕接话道。
“所以他才会不惜代价把火云接过去。”
“他不是在帮火云，是在帮他自己。”
楚尘点了点头。
“火云的法坛虽然被我毁了，但他体内还残存着赤火道的本源之力。”
“血骨老祖把火云接过去，名义上是保护他，实际上是把他当成一个移动的本源储备。”
“等火云的修为恢复到一定程度，血骨老祖就可以抽取他的本源来稳固自己的修为。”
风无痕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火云知道吗？”
楚尘沉默了片刻。
“他应该知道。”
“但他没有选择。”
“留在上三域，他会死。”
“去了血冥殿，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
“他在赌，赌自己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翻盘的机会。”
风无痕没有再问。
楚尘将那块残片收入怀中，站起来，走出洞府，朝玄水阁的驻地走去。
水云姬正在驻地的营帐中查看一张虚空通道周边的地形图。
看到楚尘进来，她抬起头。
“有事？”
楚尘将那枚残片放在她桌上。
水云姬拿起残片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封信是从哪里缴获的？”
楚尘道。
“赤火道的一处据点。”
“写信的人是血冥殿内部的人，收信人是赤火道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