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苏辰才鼓起勇气，用非常谨慎且关切的语气开口询问眼前这个学生道：“这位同学，看起来你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呀！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医生检查一下看看呢？”
张鸣自然听得出来苏辰这句话背后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其实就是在婉转地询问自己是否精神正常或者脑子有问题之类的。面对如此直白而又尴尬的质问，张鸣只得露出尴尬的笑容，并略带歉意地解释说：“苏老师，情况是这样子的哈……”
“我听别人讲，如果您明年没有顺利晋升成为正教授级别的职称，那么极有可能就会被迫调离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所学校咯。”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鸣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像您这么优秀杰出、德高望重的好老师，如果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而不得不离开我们的校园，那实在是太令人惋惜啦！毕竟像您这样的人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焦点呢！”
接着，张鸣话锋一转，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对了，苏老师，我好像听说您手头上还有几个可以招收硕士研究生的名额对吧？既然如此，那您不妨考虑一下明年等我毕业之后，将我纳入到您的门下可好？”
听完张鸣这番长篇大论般的陈述和请求之后，苏辰当场愣住了好几秒钟都没回过神来。过了许久，他才回过味儿来，并同样小心翼翼地反问道：“哦？照这么说来……难道令尊大人或者家中亲属是某位院士不成？”
张鸣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啊。”
苏辰皱着眉头追问道：“那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张鸣还是同样的回答：“不是啊。”
连续两个问题都得到否定答案后，苏辰此刻已经有些丧气了，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问道：“那是我们学院的院长么？”
看着张鸣沉默不语的样子，苏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关心地问道：“同学，你身体是不舒服吧，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看到苏辰到现在都没有发火，张鸣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位新导师性格还挺温和的，脾气也不错，这样对自己来说可是件大好事。
于是张鸣大着胆子问道：“苏辰老师，你没能晋升教授，应该是发表的文章不太行吧？”
听到张鸣反倒问起自己的情况，苏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但今天他确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忙，反正刚刚开的那把游戏已经输了，他倒是有时间来解答一下张鸣的疑惑。
“哎，是啊，文章不行。”
听到这句话，张鸣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文章不行是否意味着无法申请到项目，从而缺乏资金支持实验呢？”
听到张鸣如此发问，苏辰顿感一阵刺痛。然而，当他凝视着张鸣那双清澈透明、毫无恶意的眼眸时，心中的痛楚稍稍减轻了一些，于是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张鸣轻描淡写地说道。
“资金我有啊！”苏辰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
“这位同学，你想必也清楚我所学的专业吧。咱们这个材料专业，实验成本极高，而且一种材料的成功合成往往依赖于极大的运气。”
苏辰皱起眉头回应道，“因此需要耗费大量资金，也许你口中所谓的‘有钱’，不过区区几万块而已，甚至可能连我短短数天的实验费用都难以承担。”
眼见苏辰情绪愈发低落，张鸣微笑着安慰道：“那么，如果是几千万、几个亿，甚或是十几亿呢？”苏辰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地叹口气说：“同学，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说罢，苏辰已然站立起身来。眼见得苏辰如此动作，张鸣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之色，开口道：“苏老师，我说的是真的”
话音落下，张鸣便向苏辰展示起自家公司账户中的资金状况，并详细地讲述了之所以选中苏辰的缘由。许久之后，苏辰方才将张鸣所言消化得七七八八。
此时此刻，整个场面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只能听到苏辰那低沉而轻柔的呢喃声：“……”
“小张啊，你这……”苏辰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看着眼前一脸紧张与期待的张鸣，嘴唇微微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张鸣察觉到苏辰的异样，心中不禁一紧，急忙追问：“怎么了？苏院士？？？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说完，他紧紧地盯着苏辰，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苏辰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
“别，千万别这么叫我。”苏辰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张鸣的话头，接着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般地说着，“哎，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罢了。”
“你这……”苏辰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对某个问题仍然心存疑虑，“仅仅为了得到一份学历证明，真的值得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
苏辰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接着说道：“虽然我可以接受你成为我的学生，甚至在以后，如果你有学术成果发表，我也可以适当地给予你一些第一作者、第二作者或者通讯作者的署名机会。但实际上，如果你将来并没有打算投身于教育领域，那么这些论文对于你来说毫无意义。”
“至于你刚刚说的，我以后有没有可能真的合成出一种全新的、具有应用价值的材料。”
苏辰皱起眉头，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实在是太难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难上好几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