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歌看不到洼地下方的情况，只能询问一旁的刘阳。
“是那些家伙在说话。”
刘阳皱着眉看向洼地里的人群。
这些人的身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黑烟，样子越看越眼熟，与这本书开局的时候他趴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个丧尸模样的男人很相似。
现在他们虽然在说话，也有了人的行为，可多看一会就知道，这些家伙依旧和正常人不一样。
比如其中一个中分头发的男人，穿着半截背带裤，手里抱着一块石头，做出铁山靠的动作。
头发飞扬间，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随后他突然一声大叫：“露出鸡脚了吧，小黑子！”
话音一落，就将手中的石头丢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正好砸到了另一边一个披着破烂袍子的中年男人。
当然，只是看他枯瘦干瘪的脸像中年男人，身姿倒是颇为挺拔。
手中握着一根树枝，搭配上肩上的那块破布袍子，如果不看脸的话，倒是有几分英勇气概的模样。
“何方高手？”
披袍男人被丢过来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昂着脖子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正好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来到了他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块被丢过来的石头。
他蹲下身抚摸着石头表面，用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披袍男人：“你这瓜保熟吗？”
“我……你……”
披袍男人嘴巴张合几下，似乎忘了要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最终他大嘴一张，就朝着身前的瘦小老头扑了过去，一口咬在了老头抱着的那块石头上。
老头被扑倒在地，仿佛受到了刺激，也龇牙咧嘴的咬在披袍男人的手臂上。
两人翻滚着互相撕咬，很快又停了下来，失去兴趣般各自转身离去。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这群家伙就像是恢复了一丝理智的丧尸，又很快暴露出凶狠木讷的本性。
在刘阳的眼中，天上的月光犹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流淌到这些家伙身上时，似乎正在一点点被吸收。
“他们在吸收月光？”
刘阳扭头看向自己和周歌，二人身上的月光并没有被身体吸收。
正奇怪的时候，洼地里的人群开始向外走来。
他们的速度很慢，却都统一朝着洼地外的一个方向移动。
刘阳赶紧拽着周歌躲开，朝着另一边的森林里钻去。
“跟紧我。”
等到那些家伙走远，刘阳也带着周歌摸索进了林子，寻找出去的出口。
为了防止迷路，刘阳还在沿途的地面上做了记号。
因为他能看到地面下方透过缝隙传出的微光，于是干脆掰开了一块石头想要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
结果石头下面只是一些腐坏的树枝和树叶，那些光就遍布在这些腐败物上。
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光芒是出自某种菌丝。
林子里这些微光集中的地方，还长出了蘑菇来。
“鸡枞菌？”
这种蘑菇刘阳认识，以前还吃过不少，无毒，很鲜。
“阳哥，我饿了……”
周歌看着眼前的蘑菇，嘴角又淌出了口水。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都没吃东西。
“虽然这蘑菇在我们的世界是没毒的，但是在这里还是别吃的好。”
刘阳很谨慎，毕竟这里连太阳都看不到，都快中午了天上还挂着月亮，谁知道这里的蘑菇是不是也与现实世界的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他能看到那些蘑菇上在发着光，而且像是活的一般不断流动，伸手去摸的时候还会躲开。
这些依附在蘑菇和菌丝上的光芒就像是一张大网，几乎遍布整个森林的地下。
这让刘阳不禁想起之前在精神病院里看到的那些光。
会不会在现实世界里也是这样？
只是以前的自己看不见而已。
茫茫的森林仿佛没有边际。
一路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刘阳感觉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
前方依旧能看到森林的景象，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看来这里就是森林的尽头了。
两人只能折转方向，朝另一边走去。
刚走了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确切的说，像是有人在唱着某种地方上的民间调子，也像是在吟诵着什么。
声音低沉而苍凉，与之前洼地里那些家伙完全不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随着越走越近，吟诵也接近尾声，刘阳这才听清这人诵的是祭词。
透过树林的枯枝，刘阳看到前方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亭子。
亭子里摆放着石桌和石凳，一位穿着汉服儒衫的男人站在亭子里，手持着一杯酒，在身前洒了一圈。
儒衫男人留着发髻，虽然两鬓斑白，却丰神如玉，风度翩翩。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月光照射下来，雾气萦绕。
这副场景仿佛古装剧里画面，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既已身死，何以不得解脱？”
男人低垂着头，眼中似有泪水，仿佛很是悲伤。
刘阳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亦或是被这幅场景所触动，竟然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
亭子里的男人听到这话呆了一下，随后用长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朝着刘阳这边恭恭敬敬的抱拳施礼。
刘阳看这人还挺正常的，也带着周歌走出树林，学着对方的样子低头抱拳。
“相逢是缘，来者是客。”
男人一挥衣袖，指向石桌上的酒壶与酒杯：“请。”
一举一动都如此洒脱，刘阳也仿佛受其影响，大大方方的走进了亭子，坐在了石凳上。
只是刚一坐下，旁边的周歌就拽紧了他的手，就像是已婚的小媳妇与自家丈夫闹别扭般，不断戳他的腰。
他压低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阳哥……快看。”
刘阳这才发现亭子的里侧还有东西。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儒衫男人身上，现在仔细一看里面的情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头半人多高的大狗，正蹲坐在一侧的地面上。皮毛银灰厚实，双眼泛着绿光，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种大狗刘阳在第一章的时候也看到过，与那个丧尸般的家伙撕打在一起。
现在再次看到，突然反应过来，这东西不是狗，应该是狼。
旁边的地面上还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殷红的液体渗透袋子，在地上积起一滩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