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一片宁静。
当苏兮终于从甜美的梦乡中苏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揉了揉眼睛,苏兮慢慢坐起身来,感受着身体的慵懒和头脑的迷蒙。
正当她去到饭厅的时候,突然间,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众人正静静地站在饭厅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明显的疲惫和黑眼圈。
他们仿佛等待已久。苏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
“你们昨夜是都没睡”苏兮结结巴巴地问道。
范家夫妇听到她的话,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和心疼。
“这可怎么睡得着啊,喜良被抓走后,我们心里一直焦急万分。如今又想到你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女娘,竟然要为了他四处奔走劳累,我们怎能不担心”
范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孟夫人则是幽怨地看了苏兮一眼,原本想要责备她几句,但一想到女儿即将离开,心头一阵酸楚涌上,便忍了下来。
“兮兮,既然起来了,就快来用早膳吧。今天特意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食物,多吃一点。”
说罢,孟夫人盛起一碗熬得浓稠的鸡粥,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然后她站起身来,温柔地拉住苏兮的手,将她带到饭桌前坐下。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苏兮看着这些熟悉而美味的食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
她知道,大家为了让她吃得好一些,花费了不少心思。
在这个清晨,尽管周围弥漫着紧张和不安的气氛,但家人的关怀与爱却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散了苏兮心中的阴霾。
“快坐下,这鸡粥可是丫丫昨夜里就开始熬的鸡汤,熬到了今日早上撇清了油花再拿来煮的,甚是鲜香美味,赶紧尝尝。”
苏兮没到跟前就已经闻到了香气,此刻这碗鲜美的粥就摆在自己跟前,她也忍不住吃了起来。
“嗯~”她好吃到发出了一声喟叹,“丫丫做粥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孟夫人看着她这副馋猫样,还是忍不住笑了下,“你呀,就是贪吃。”
范夫人也笑了,“咱们兮兮正在长身体,多吃一些算不得什么,况且这粥确实鲜香得很,我都想多用一碗呢。”
“那你快吃,锅里还有,这粥趁热吃最好。”
苏兮看着没有一起用早膳的孟员外,心想他应该是去问将军的事情了,便与孟夫人道:“亲父是去打听消息了吗?”
孟夫人见自己女儿问了便道:“是呀,他也是一夜没睡,天稍微有点亮色就急忙忙地出去了。”
说罢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按理说这会子他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孟员外的声音传来,“夫人,快给我上一碗粥,可饿坏我了。”
“让你吃点再出去也不听,这会子倒是知道饿了。”孟夫人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是动作也不停,站起身来亲自给他装了一碗粥。
等孟员外坐下,正好就端到他的跟前。
孟员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哪还顾得上说话,端起那碗粥便狼吞虎咽起来,直到将整碗粥吞下肚后,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此刻他抬起头来,却看到眼前几人正围坐在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他深知众人心中所想,于是也不再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消息打听到了,郎中说那位将军已经返回莒城监督修筑长城去了。”
苏兮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紧皱,心想这下麻烦大了。
原本她还盘算着前去拜见这位将军,但如今对方已不在此地,若自己仍想达成所愿,恐怕就得抓紧时间立刻动身才行。
念及至此,苏兮不敢有丝毫拖延,迅速将碗中剩余的稀粥仰头饮尽,然后转头对孟家夫妇说道:“亲父亲母,我不能久留了,必须马上启程。”
其实苏兮在用早膳时便已提前将行李收拾妥当,并放置于一侧备用。
只见她随手抓起包袱背在身上,转身便欲离去。
孟夫人眼尖,一下注意到她的行囊过于简陋单薄。
连忙伸手拉住她,关切地嘱咐道:“你带这么点儿东西哪里够用啊!再说了,咱们也不清楚将军眼下走到哪儿了,你还是多准备些行李为好。也不知你今天就要走,这样吧,你稍微等上一等,我去雇辆马车。”
苏兮一想,倒也可行,遂点了点头,“那麻烦亲母快一些,不然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喜良要多受多少罪。”
孟夫人正要安排的时候,范夫人拉住她说道:“不忙。我们来的时候是坐了马车来的,那马车和马匹都是老大寻来送给我的,马匹是前线下来的战马,虽说不能日行千里,但好歹比普通马匹要快些稳些,那马车里边全是软垫,坐着也舒服,兮兮就用那个马车。车夫也是之前押镖的人,本来不也是要带一个人去么,他正好对各处熟悉得很,也有些功夫在身上,正好。”
孟夫人一听,也不与她客气,毕竟两家现在也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对着她说道:“那敢情好。”
孟夫人看了马车后就安排仆从把自己昨晚收拾的行李全都挂在马车上。
苏兮看着那挺大一马车马上就要被塞满了,赶紧止住了众人,“别再带东西了,这般出行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我人傻钱多吗?”
她仔细地吩咐着仆从们,将马车上那些华丽的装饰品一一拆卸下来。
待到一切完成之后,原本引人注目的马车顿时变得平凡无奇,不再那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看到这样的变化,苏兮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面对围绕在马车旁的亲人们,轻声说道:“大家都回去吧,我要出发了。放心吧,我这里还有范姨母给的银钱呢,如果需要什么物品,我可以直接在当地购买。”
话音刚落,她便准备跃上马车。
然而,孟夫人突然伸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泪水在孟夫人的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只见孟夫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包裹,递到苏兮手中,声音略微颤抖地说:“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银子再多也不嫌多,只怕不够用。我已经和你的亲父商量过了,把家里所有的现钱都拿出来给你带上。”
苏兮接过孟夫人递来的包裹,只觉得手掌沉甸甸的,心中满是感动。
尽管这两个家庭并非大富大贵、有权有势之人,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毫不犹豫地倾尽所有,只为了让苏兮在外能过得好一些。
这份深情厚意,让苏兮倍感温暖,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
苏兮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毕竟这是疼爱了自己十几年的父母,就算不是亲的,也与亲的没什么区别,此刻她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银钱,而是父母最为深切的爱。
她生平最无法忍受如此场面,于是轻轻地移开了孟夫人的手,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她深深地叩头,语气低沉而坚定地道:“亲父亲母,日后女儿不在身边,希望你们今后能够多注意自己身体,有什么事情记得要看医师,别不当一回事。女儿在此衷心祝愿你们岁岁平安。”
说完这些话后,她缓缓站起身来,转身迈入马车之内。
进入车厢后的她静静地坐着,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一想到将与孟家父母永别,再无相见之日,内心深处便涌起一阵无尽的悲伤。
这种哀伤如同浓雾一般,渐渐弥漫至全身每个角落。
众人眼见着马车迟迟未动,不禁心生疑虑,以为发生了何事,纷纷准备上前探问情况。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苏兮突然从马车上飞身而下,如疾风般冲向孟夫人,紧紧地将其拥入怀中。
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仿佛决堤的洪水即将奔涌而出。
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只是在泪眼朦胧中对孟夫人轻声说道:“女儿就要离去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跃上马车,对着车夫大声吩咐道:“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