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醒醒啊！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清歌嚎啕大哭，哀恸欲绝。
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似乎还没有从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王道长，我……我姐姐她……她还能救吗？”
王予语气无奈：“她的妖丹已碎，元神俱散，恐怕回天乏术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好生安葬她的遗体，以慰在天之灵。”
“不……不……我不信……我姐姐那般痴情，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亏待于她？！”
“逝者已逝，还望节哀，让她早日安息吧。”
王予与清歌肃立在山间，为清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青烟袅袅，香火缭绕。
二人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为亡者祈求冥福。
“如今，姐姐身殒，但她的罪孽，也算是得到了洗涤，尘归尘，土归土，但愿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获得安宁。”
清歌喃喃道，语气哀婉。
听到“罪孽”二字，王予微微蹙眉。
早前在清溪村，她化身树妖，害了不少无辜村民。
“你已然查清了，这清和生前做过害人的事情。”
清歌一怔，继而苦笑道：“她这些年，的确是走上了歧途，但我知道，那都是为了讨好一个男人……一个她倾慕已久，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王予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之前在竹山村查案时，竹神李青玄的妖丹，也是被人挖走。
如今清和的遭遇，竟与之如出一辙！
莫非，这背后另有其人在暗中操控？
那人究竟有何目的？妖族的妖丹，对他而言有何用处？
种种疑问，在王予心中盘旋不去。
只是目前线索还不够明晰，难以揭开迷雾的面纱。
“如今看来，人妖两界，皆非净土啊。”
王予暗暗心惊，喟然长叹。
曾几何时，他还天真地以为，人皆善类，妖皆恶物，两族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但如今，当他渐渐见识到人妖两界的复杂后，才恍然发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人妖之善恶，绝非一言概之。
譬如眼前这个痴情的清和，做过错事，但归根结底，不过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反观人族，又何尝没有像那个负心汉一样的坏人？
说到底，善恶并不能用肤浅的物种属性去判定。
想到这里，王予的眼神，变得愈发沉重。
“王道长，你……你是不是在想姐姐的罪过？”
清歌忽然出声，语气有些忐忑。
她低垂着头，眼中氤氲着氤氲的水雾：“我知道，她做错了事，害了不少无辜，或许在道长眼中，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孽……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她，连个安息的机会都没有啊……”
王予怔了怔，旋即苦笑着摇头。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清歌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感慨，这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实在太过错综复杂，有时候，恶的背后，或许另有隐情，我们不能轻易去断定谁是谁非。”
“道长……你……”
清歌愣了愣，似是没料到王予会说出这番话。
她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讶异。
王予没再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负手而立，仰望高远的苍穹。
“或许，在造物的眼中，生死荣辱，本就是过眼云烟，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不负此生吧。”
清歌怔怔地望着王予的背影，只觉得他年纪尚轻，却已然有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是经历过生死，参悟过人性，才能具备的淡定从容。
她深深看了一眼清和的新坟，喃喃道：“姐姐，你好好地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来生，但愿我们还能再续前缘……”
下一刻，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青云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座满目疮痍的小山谷，终于重归宁静。
唯有一座新坟，默默矗立在风中。
一切，终将随风而逝。
青云观，青砖灰瓦，古朴庄严。
王予与清歌并肩踏入观门，脸上皆是一层风尘仆仆。
“师父，你总算回来了！”
重明一见二人身影，顿时大喜过望。
他疾步上前，拱手施礼，目光却是满含关切。
王予拍了拍重明的肩膀：“无事，为师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重明连连点头，似是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王道长。”
清歌忽然上前一步，美目含泪：“妾身知道，求您这般费心，实在是叨扰了，但若是……若是道长肯发慈悲，助我查明真相，我……我愿意终生侍奉左右！”
言罢，清歌竟然翩然跪下，拜倒在王予脚边。
这情形，顿时令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王予慌忙上前，一把将清歌扶起。
他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姑娘何须如此？”
清歌泪眼婆娑：“姐姐的仇，我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还请道长成全！”
王予叹了口气，看得出清歌是铁了心的。
他无奈地点点头：“罢了，姑娘若是执意如此，我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只是这件事恐怕牵涉甚广，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多谢道长！”
清歌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王予赶紧将她扶起，轻声安慰了几句。
一旁的重明，却是一脸狐疑。
正当他暗自揣测之时，清歌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刻，一只雪白的大鸟，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
重明下意识地挡在王予身前。
王予摆了摆手，示意重明退下。
他微微一笑，对那白鸟点头致意：“清歌姑娘在我青云观，大可不必遮掩真身，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有劳道长。”
清歌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却从鸟喙中传出，显得分外诡异。
她昂首挺胸，长长的尾羽在身后扫来扫去，煞是威风。
“妖……妖怪！”
重明脱口而出，继而意识到失言，忙不迭地掩住了嘴。
他讪讪地看向王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师父，这位姑娘，竟然是只灵鸟？”
“不错。”
王予点点头，语气平静：“她乃是上古灵兽‘清鸾’一脉，虽为妖身，却胸怀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