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天心中更是烦闷。
“诸位请回吧,这魔种之事,还是由我斩妖司全权处置,若有差池,在下愿负全责!”
“燕南天,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独吞不成?”
“就是!凭什么由你说了算?魔种与你何干?”
权贵们大怒,个个义愤填膺,燕南天就是个觊觎魔种的小人。
半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金光。
他面色肃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仙气,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正是南岳庆华紫光注生真君!
他负手而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的腥风血雨,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
“此子体内的魔种,竟成长得如此之快,看来已经完全吞噬了他的神智,若是任其逃脱,恐怕会为祸一方啊!”
“这孩子无辜,但眼下这般模样,怕是已经无药可救,为了护佑苍生,为了维护天地正道,也只能……斩草除根了!”
想到这里,庆华真君长叹一声,缓缓举起右手。
一道金光凝聚于掌心,熠熠生辉。
下方的魔物似有所觉,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狰狞的面孔上,竟隐隐有泪水滑落。
那是魔,还是人?
已经分不清了。
庆华真君深吸一口气,五指并拢,朝着魔物一指。
“去吧!”
咻——
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柄油纸伞突兀出现,宛如神兵天降,径直穿过重重人海,直抵魔童身前。
那油纸伞通体漆黑,伞骨由精钢打造,伞面绘有金色祥云,流光溢彩。
伞柄上缠绕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魔童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闪烁着凶光,似乎想要与之一战。
但那油纸伞仿佛有灵性一般,伞柄一转,径直穿过魔童的衣襟,将其牢牢钉在伞面之上。
魔童拼命挣扎,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但油纸伞岿然不动,宛如磐石。
下一刻,油纸伞骤然旋转,带着魔童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云霄之中。
“什么人?竟敢坏我大事!”
“快追!定要将那魔种追回!”
权贵们大惊失色,纷纷驾云追赶。
燕南天也怔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庆华真君则是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只见天际一道黑影闪过,油纸伞带着魔童,竟是直奔城中心的鼓楼而去!
鼓楼高耸入云,乃是全城制高点。
油纸伞悬停在鼓楼之巅,伞柄一转,将魔童放于楼顶。
而后伞面一展,一人从伞中跃出,凌空踏于伞面之上。
眉目如画,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仙气,竟是王予。
他负手而立,如山岳巍峨,高深莫测。
魔童重获自由,再度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朝王予直扑而来。
但王予只是淡然一笑,袍袖一挥。
一道金光闪过,魔童惨叫一声,重重摔落在地。
王予单手一招。
只见一道金光笼罩魔童,将其牢牢禁锢其中。
魔童拼命挣扎,发出阵阵哀嚎,但金光越收越紧,竟是封住了他所有的妖力。
王予如天人之姿,俯瞰着下方。
而后一挥袍袖,一道青光激射而出,没入魔童眉心。
顷刻间,魔童浑身一颤,竟是恢复了些许神智!
“多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魔童痛苦地呻吟着,语不成句。
“天机不可泄露,你且安心休养,吾自有打算。”
王予再度负手,立于伞面之上。
下方权贵们终于追至,见到此景,又惊又怒。
“快快将那魔种交出来!”
“就是!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王予闻言,只是冷冷一笑。
“诸位若执意要这魔种,便来取吧。”
言罢袍袖一挥,油纸伞骤然收起,化为一道流光没入袖中。
下一刻,他凌空一跃,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徒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权贵。
而在远处,庆华真君依旧驻足观望。
王予带着小男孩,在姑苏城内的巷子里穿行。
这里是姑苏城最古老的区域,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
两旁是斑驳的砖瓦墙,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阳光透过错落有致的屋檐,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来,送来一阵浓郁的草木清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王予低头看了眼小男孩。
小男孩身形瘦弱,一头乱发,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满是补丁,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望向王予,眼神中满是惶恐。
王予蹲下身,平视着他。
“别怕,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男孩的眼神,让王予感到一丝熟悉。
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在哪里?”
“我……我叫阿秋,我爹是个镖师,前些日子去官道送货,但一直没回来……”
阿秋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们说爹可能是遇到山贼,已经……已经死了,我们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王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
阿秋抽泣着点点头。
“谢谢……谢谢道长……”
王予站起身,挥袖一指。
“走,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那些人应该还在后面追赶,但有在下在,他们伤不了你。”
阿秋连连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王予身后。
两人继续在巷子中前行。
这里住的都是姑苏城最底层的百姓,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和简陋的摊贩。
路边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阳光透过东倾的屋檐,给这片区域染上一层金黄。
王予的目光掠过眼前的一切,眼神深邃莫测。
“这些权贵啊,为了让太上皇长生不老,竟连孩童也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他轻叹一声,负手而立。
长袍的衣角随风飘动,他的背影如山岳般高大挺拔,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走吧,去城外,这姑苏城,怕是容不下你。”
阿秋乖巧地点点头,跟上王予的脚步。
在这个险恶的世道,也许只有这位仙风道骨的修士,才能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吧。
他悄悄抬起头,望向王予的背影。
在金色的阳光中,王予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伟岸,仿佛一尊远古的神祇,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