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田点头应和,神情却仍有些迷茫:“只是眼下家中老母病重,子尚幼,实在是举步维艰啊。”
王予叹了口气,缓缓道:“善信切莫灰心,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要相信,只要坚持行善,终会有转机的。”
“可是,眼下我家中实在是入不敷出,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李田喃喃自语,眼眶有些湿润。
王予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这些凡夫俗子的悲欢离合,于修行者而言,如浮云朝露,转瞬即逝。
但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难免生出些恻隐之心。
“善信,你且听我一言。”
王予开口道:“贫道可授你一个口诀。”
“口诀?什么口诀?”
李田好奇地问道。
王予神秘一笑,凑近李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田听罢,豁然开朗,连连称谢道:“多谢王道长指点,李田终生难忘!”
告别了王予,李田怀着感激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青云观。
王予望着李田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叹。
“师父,您传授给那个穷苦人的,究竟是什么口诀啊?”
重明忽然出现在身后,好奇地问道。
王予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是些修身养性的道理罢了,譬如‘福善祸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之类的。”
“就这些?”
重明有些失望:“您不是说要助他脱困吗?”
王予摇头道:“贫道区区一介修行人,又岂能左右他人的命运?我能做的,不过是给他些心灵上的慰藉罢了。”
求人不如求己,求神不过求心安。
“师父英明!”
重明恍然大悟:“弟子现在终于明白,修行人的慈悲,不在于给人金银,而在于给人希望啊!”
王予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你小子悟性倒是越来越高了。”
“那是自然,跟着师父您,弟子耳濡目染,岂能不通世故?”
王予故作严肃地瞪了重明一眼,佯怒道:“油嘴滑舌!你少拍马屁,赶紧去打坐修炼,别整日没个正形!”
“遵命,师父大人!”
重明笑嘻嘻地跑开了,王予望着他活泼的背影,嘴角染上一抹温暖的弧度。
青云观目下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但这份师徒情谊,却也让王予倍感欣慰。
红尘之外,王予早已看破世间繁华。
真正的修行,不在于改变他人的命运,而在于完善自己的心性。
阳光洒落在青云山上,氤氲出一片祥和之气。
远处树林中,隐隐传来几声鸟鸣,悠扬婉转,似在歌颂着造化弄人的无奈。
王予眯起眼睛,任由和煦的微风吹拂在脸上。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几日已然过去。
王予和重明依旧勤勉修炼,小狐狸兜子也乖巧伶俐,日日相伴左右。
这一晚,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王予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口中轻声颂念真言。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宛若谪仙下凡,出尘绝艳。
小狐狸兜子蜷缩在王予脚边,安静地打着盹儿。
它的皮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一层柔和的银辉,煞是好看。
重明端坐在王予对面,聚精会神地修炼师父传授的体术。
他年纪尚小,却天赋异禀,领悟力惊人。
此时此刻,重明正在全神贯注地练习腿法步伐。
只见他身形矫健,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在练功场中轻盈跃动。
汗水淋漓,肌肉隆起,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一时间,观中静谧无声,唯有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只听“咚咚咚”几声,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大殿。
王予与重明齐齐睁眼,定睛一瞧,却见来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宛如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再仔细一认,竟是日前来观中祈福的那个李田。
“李善信!”
王予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迎上前去:“你这是怎么了?怎会伤重至此?”
李田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说:“王、王道长,快救救我!我、我在回家的路上,遇、遇到了妖怪!它、它说要吃了我,我好不容易逃、逃了出来,这才、这才……”
“妖怪?”
重明紧张地看向王予:“师父,事情严重了,咱们得赶紧……”
“别慌!”
王予沉声道,伸手一挥,一股真气笼罩在李田身上,替他止住了血。
“李善信,你且宽心,有贫道在此,那妖怪断然不敢撒野,你且好生歇息,待伤势痊愈,再向贫道详说原委。”
李田连连点头,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他实在太过虚弱,终究还是晕了过去。
“师父,这……”
重明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予正色道:“先将李善信安顿好,以免伤势恶化,那妖怪竟敢伤人性命,比之寻常妖物,只怕凶险百倍,待天明之后,贫道便去为民除害!”
“弟子也去!”
重明挺起胸膛,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王予喝道:“你修为尚浅,如何能抵御妖魔?你老老实实在观中照看李善信,若有变故,速来禀报,切不可妄动,否则定然让妖怪有机可乘!”
重明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师命。
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将李田扶到了客房。
小狐狸兜子也跟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田,喉咙里发出几声焦虑的呜咽。
“兜子乖,莫要担心。”
王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在下定会医好这个可怜人,往后,但凡碰到恶妖伤人,在下也必将除恶务尽,还世间一个太平。”
兜子“吱呀”一声,蹭了蹭王予的手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王予微微一笑,抱起兜子,走出了客房。
“妖魔当道,为祸世间,身为修道之人,理当除魔卫道,救济黎民百姓于水火。”
山风呼啸,吹皱了他的青衫。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客房中,李田悠悠转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简朴雅致的陈设,墙上挂着几幅泼墨山水,无不透出几分出尘脱俗之感。
“这是……哪里?”
李田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难忍,似乎每一寸骨头都在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