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院,等苏凌月给傅小宸做完检查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快黑了。
苏凌月让人把小宸抱去休息,自己则冷着脸走向门外的傅宴洲。
见她出来,傅宴洲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小宸怎么样……”
“啪!”
苏凌月刚刚脱掉手套的手直接往他脸上打去。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傅宴洲的嘴角瞬间就青了。
他冷着脸回头看她,冷斥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苏凌月反问。
她面若冰霜,一步步逼近傅宴洲,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了。
“傅宴洲,你身为一个父亲,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简直是无能至极!”
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傅宴洲还从来没有被人骂过无能。
他脸色黢黑,强压着怒气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问我什么意思?”苏凌月冷哼道,“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未婚妻,问问苏美珍,问问她对小宸做了什么!”
傅宴洲的目光骤然一凝,冷不防被她撞了下肩膀。
苏凌月越过他的身后,又停住脚步,背对着他嗓音冰冷。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小宸的病我会想办法解决,至于你,以后就不要再见他了!”
傅宴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道:“我是小宸的爸爸,凭什么不能见他?”
“凭什么?”
苏凌月转身,甩开他的手,怒斥道:“凭你这五年来对小宸的疏忽,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爸爸!”
傅宴洲自知理亏,抿唇不语,但仍然固执地待在原地,不肯离开。
要他就这么离开,他做不到!
苏凌月被他气笑了。
“你引狼入室,把小宸害成这样,现在还想耽误他的治疗吗?”
傅宴洲这才找回自己声音,冷静道:“我不会耽误他的治疗,相反,你需要什么东西,器械也好,药品也罢,我都能全力支持。”
哪知苏凌月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器械也好药品也罢,什么地方会比我们文竹院更先进更齐全?”
“倒是你,我只要一看到你就会想起小宸这些年因为你的疏忽而所受的苦,无法专心为他治疗!”
傅宴洲急切道:“那你总需要钱……”
“全天下只有你傅家有钱吗?”苏凌月陡然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他。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漠:“我在外行医多年,挽救了不知道多少的生命,其中不乏像你这样的有钱人,早就赚够了钱。”
“更别说以文竹院的名声,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资助进来,不缺你那一份!”
傅宴洲被怼的哑口无言,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苏凌月冷冷地觑了他一眼,甩手离开。
“希望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不会在文竹院再看到你的身影!”
宋秘书开车到达文竹院门口的时候,傅宴洲已经在路边吹了很久的冷风。
苏凌月的责问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来回播放。
小宸刚出现的时候,他其实不太能接受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孩子,是在父母的压力下才把孩子认下。
之后,他还特意去国外出差,把小宸丢给了主动说要留下来照顾孩子的苏美珍。
直到小宸突然发病进了医院,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他才匆匆赶回来。
看着保温箱小小的一团,傅宴洲第一次心软了。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吧,从那之后,他对这个孩子就越来越上心,越来越在乎。
之后不是在替他找医生的路上,就是送他去急救的车上。
可以说,他将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了小宸的身上。
可现在,苏凌月却突然告诉他,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都是他的疏忽才没发现小宸的身体是被人为搞垮的。
傅宴洲心里越发烦闷,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却只是夹在手里没有抽。
或许吧,或许就是他这几年专注于到处寻找能治疗小宸的病的医生,从而忽视了小宸的本身,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一支烟燃尽,宋秘书正好驱车到达。
他开门下车,走到傅宴洲的身后:“傅总,回去吗?”
傅宴洲丢掉烟蒂,一脚将猩红的火光踩灭。
车上,他的脸藏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只有无尽的低压让开车的宋秘书挺直了腰背,一刻也不敢松懈。
突然,傅宴洲出声吩咐:“去查查苏美珍这些年来都背着我对小宸做了什么。”
森冷的语气让宋秘书心中一惊,立刻回应道:“是,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