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崇所言。
魏若海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可有查到城中异动?”
沈崇拱手道:
“属下查到城北盐帮近期有一批官盐入京,但时间很奇怪,此前是半月一运。”
“今次却是仅隔五天就再次运盐进城。”
“顺下觉得有些古怪,便顺着深挖下去,发现当初城北盐帮能在京城里站稳脚跟……”
“或多或少借了安王之势。”
“故而,属下猜测……”
魏若海淡淡道:
“人情债,最难还。”
他侧目望着沈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很不错,公主那边我会派人保护。”
“你召两名地字卫协助,即刻去彻查盐帮上下,如有不法,收押候审。”
“是!”
沈崇当即领命而出。
……
茶肆之中。
夏倾辞看着沈翊惊疑不定的表情。
心中顿感解气,她的樱桃小嘴微微抿起,有些小傲娇。
“我告诉你。”
“我可是当朝公主!”
“……”
嗖!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茶肆角落划过一道银光,悄无声息地扎向夏倾辞的后颈。
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到这一根银针。
只有沈翊眼力惊人,看到空中闪烁的银芒,但他已经来不及解释。
立刻一把搂住夏倾辞的脖子。
微微一用力,便将夏倾辞的上半身按倒。
然而。
一道身影竟瞬间出现在夏倾辞身边,沈翊紧接着感受到一阵奇异波动。
扮作中年人的云汐,单手捻诀。
那枚银针就这么悬停在空中,微微震颤着。
仿佛被擒住七寸的银蛇,但是无论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
周遭满满当当的食客中,有数十人轰然起身,一把将身上的外衣褪去。
露出里面灿金色的轻甲。
正是一队皇城禁军,金吾卫。
而茶肆里的剩余食客看到金吾卫现身,顿时察觉不对,全都一哄而散向外面跑去。
云汐神情傲然地淡淡道:
“追魂针,森罗府?”
“公主,鱼上钩了。”
她旋即瞥了一眼夏倾辞,瞬间目瞪口呆,只见夏倾辞上半身都被沈翊按在大腿上。
沈翊力道之大。
夏倾辞只觉几乎不能呼吸。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沈翊的裤子里仿佛藏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隐隐有热度传递到她的脸颊,夏倾辞当然知道了那是什么,心中顿时大喊:
啊!流氓!
混蛋啊!
而坐在凳子上的沈翊,哪想过云汐会突然带人出现,此刻只能朝着对方尴尬一笑。
手上的力道也旋即一松。
夏倾辞身子不断扑腾,这才撑着沈翊的膝盖,猛地起身,满脸通红羞愤道:
“你!”
轰!
茶肆中骤然产生一声剧烈的轰鸣,无与伦比的气劲将柜台瞬间粉碎。
一道人影浑身冒着熊熊黑炎。
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向着沈翊等人缓缓走来。
瞬间,茶肆内的所有食客爆发阵阵尖叫,一哄而散的向外跑去。
云汐的眼中竟透出一丝凝重,沉声道:
“黑无常?”
“对方还真是下了血本。”
与此同时。
临街的商铺突然出现一大群手执各式兵刃的武人,锵的一声,刀剑出鞘寒光粼粼。
浓烈如寒冰的杀意从每个人的身上散发而出,仿佛汹涌的潮水,涌向夏倾辞。
沈翊啧啧两声:
“吆呵。”
“公主殿下,你一报名头。”
“人全都来找你了。”
夏倾辞此刻也被那气势汹汹的上百号武者震慑住了。
一张绝世俊美的俏脸。
竟是显得有些苍白。
但她却依然从腰间取下一支毛笔,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动体内真元,准备御敌。
而原本笃定自信的云汐,此刻也是出现了一丝惊讶。
若是只对上森罗府的无常。
她与金吾卫配合,还是有相当的把握拿下。
然而,此刻十字路口的四条街道全都被围拢而来的武人占满。
敌人,实在太多了。
即便有几十名金吾卫在侧。
从数量上,他们就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
更不用说,云汐从街上武人接连爆发的气场中,感知到许多先天以上的武者。
甚至,其中疑似还有五品化罡的高手,在场除了她,恐怕再无一人能挡!
云汐心中出现莫名的危机感。
即便他们身处京城。
但是那些宗师大能,真的能赶得及前来救场吗?
或者,他们是否真的愿意救一个未来有可能继承帝位的又一位女帝呢?
就在此时。
一声暴喝从四周屋顶传来:
“监天司玄衣卫在此!”
“尔等快快束手伏诛!”
屋顶上瞬间出现无数身穿玄衣银鹤劲装,腰配斩妖长刀的玄衣卫。
为首的两人,衣领上各有两道蓝色纹路。
代表着两人皆是地字丙等玄衣。
形势再度逆转,如今变成对方是瓮中之鳖。
沈翊摩挲着下巴:
“玄衣卫啊,总算不是事后才来。”
夏倾辞看着沈翊身处战场中心,却仍是岿然不动,甚至还有闲心评头论足。
她喃喃道:
“面对这么多高手。”
“你真的不紧张吗?”
沈翊诧异道:
“他们找的是你。”
“我紧张什么?”
夏倾辞无奈抚额,沈翊说的是废话,但她竟然无力反驳。
……
双方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安王一众人知道拖的越久,对他们得战局就越发不利。
以一道黑色鸿光为导火线。
森罗府的无常出手了。
一道叮当作响的铁链燃烧着黑炎,绕过一众金吾卫,向着夏倾辞袭来。
一瞬间。
四下街道上的所有人,全都向着茶肆的方向狠扑而来。
手中兵器挥舞间。
气劲纵横呼啸。
而后又被屋顶上落下的玄衣卫挥刀阻挡。
云汐道诀一掐。
念力如涟漪般荡漾,瞬间与呼啸而来的黑链重重撞击在一起,轰鸣剧烈。
街道上同样出现一连串气劲碰撞的闷响,一时间临街的商铺全都被波及,摧毁粉碎。
云汐害怕夏倾辞有闪失。
看到沈翊仍待在夏倾辞的身旁,当即说道:
“沈捕快,请先行带着公主离开!”
沈翊本就有此意。
这茶肆四周战火连天,实在不是个看热闹的好地方。
而且公主在他身边。
他不可能不管。
否则事后落得个护驾不利之责,波及到他老爹也不无可能。
沈翊一把将桌子上的金叶子摸进口袋。
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一把拉起夏倾辞的胳膊:
“公主,我们先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