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沈翊当场拿着公主赏赐的黄金，请所有衙门的人去潇湘馆喝花酒？”
云汐震惊。
林德源躬身，根本不抬头看坐在厅堂之上的夏倾辞，只是战战兢兢地说道：
“是。”
“奴才不敢说谎。”
“简直荒唐！”
“京兆府尹呢？！治下如此散漫，他身为衙门首官，难辞其咎！”
林德源苦笑道：
“那陈宝禄也跟着拍手叫好，因为沈捕快说给他点两个姑娘。”
“什么？！”
云汐顿感气抖冷，怒气飙升。
林德源许是感受到云汐的愤慨，不由弱弱地补充道：“那陈宝禄倒也知节守礼。”
“特意强调了，所有人必须下值了才能去，不得早退，擅离职守。”
云汐微微一愣，她一双眼眸透着寒芒，凝视着林德源：
“你说有没有可能。”
“青楼大都是傍晚才开张呢？！”
林德源瞬间愣在原地，表情骤变，更是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云姑姑饶命！”
“奴才自小进宫，从来没去过青楼啊……”
云汐没好气地扭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夏倾辞。
她单手撑着下巴。
一双眼眸怔怔望着林德源，却是没有照映半个人影，显得十分空洞。
云汐看得仔细，夏倾辞的眼眸里好似氤氲着水雾，竟是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云汐不由心疼地说道：
“公主，沈翊虽然天赋异禀，但却沉迷声色犬马，并非良人……”
“你可莫要陷进去。”
然而，耳目聪慧的她却忽然听到夏倾辞在小声喃喃自语：
“他实力那么强，还能和府衙的一众人打成一片，又出钱请他们去青楼……”
“这何尝不是一种善良真诚呀……”
云汐：“……”
这钱是你出的呀，我的公主！
她顿时感觉自己刚刚大抵是看错了。
夏倾辞刚才眼眶里打转的，不是泪花，而是脑子里溢出来的水。
……
烟柳街。
是京城最为繁华的风月之所。
而潇湘馆则烟柳街上最受欢迎的青楼之一。
这里不仅菜好，酒好。
关键是，这里的姑娘堪称一绝。
包括沈翊在内的府衙一众狐朋狗友，每次来烟柳街，最常光顾的便是潇湘馆。
此时，换了便服的府衙一众人浩浩荡荡，齐齐踏入潇湘馆，顿显黑压压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人是来闹事的。
“陈大人，冯师爷！”
“今儿是什么风把您二位一起吹来了？”
从远处匆匆赶来的老鸨，一眼便看到站在最前方的二位身份尊贵的老顾客。
等到她再定睛一瞧。
只见陈宝禄身后的几十名青年汉子，竟全都是府衙常来的熟悉面孔。
好家伙，这是府衙集体来瓢？这位陈大人是不是有点儿过于体恤下属了……
老鸨又从人群里一眼认出了沈翊，那个勾了他们花魁魂儿的混小子。
自当初花魁兰韵首次挑选恩客时，一眼相中沈翊之后，便对老鸨说，以后除了沈翊，再也不接任何其他客人。
多少人渴望一亲兰韵芳泽，如今却被沈翊一人独享。
这其中少赚了多少银两。
老鸨是历历在目，简直心在滴血。
但她又无可奈何。
因为即使兰韵只卖艺不卖身，也有大把簇拥者趋之若鹜地来到潇湘馆。
若是罚了兰韵，她会失去更多。
老鸨定了定神，朝着陈宝禄问：
“陈大人，今天怎么府衙的各位客人一起过来，实在是令小馆蓬荜生辉！”
陈宝禄乐呵呵一笑：
“吴妈，今天我可不是主角，而是沈公子请客，我们都是承了沈公子的情。”
老鸨的神色震惊：
“沈，沈公子？”
是那个每次来找兰韵，都得把一个月俸银花光的穷小子？他怎么忽然发达了？
沈翊咧嘴一笑，从怀里干脆利落地掏出一锭金子直接随手抛给老鸨：
“都算我的。”
“剩下的就存着，我下次来折抵。”
老鸨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双手之上便出现一锭金子，沉甸甸，足金足两。
一旁的张千迫不及待地说道：
“老鸨，愣着干嘛？”
“快招呼我们坐啊，请姑娘们上来呀。”
老鸨如梦初醒，忙将金锭别到腰间，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颜，伸手引道：
“诸位贵客，里面请！”
“姑娘们，出来接客啦！”
因为府衙来的人数众多，老鸨干脆将整个二层楼都包给了他们。
一众人分数桌而坐。
美酒佳肴悉数摆满桌面。
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而陈宝禄陈大人更是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众人喝酒的喝酒。
划拳的划拳。
摸索的摸索。
各做各的一份事去，唯独沈翊的身边依然是空空如也。
这倒不是他突然转了性子。
而是他在等兰韵。
就在此时。
潇湘馆的灯火突然黯淡了一些，唯剩一层中央的高台周围燃烧一圈烛火。
明月行至中天。
一束银色月光恰好从洞开的天窗倾泻而下，为中央的高台披上一层银霜。
这便是潇湘馆最为人称道的一绝。
兰韵的凌波月舞。
此刻潇湘馆中极为安静。
周遭所有的看客皆是屏住呼吸，静静望着舞台中央。
就连二层的一众衙门之人。
也皆站在围栏处，凝视着高台。
叮咚。
一串行云流水的琴声忽而响起，与此同时，一道曼妙的身影也倏尔出现在半空。
兰韵一手握着一条白色飘带，身轻若飞鸿，盘旋缓缓飞舞而落。
应和着悠扬空灵的琴音。
那一袭月白轻纱长裙随风飘飞，飘荡出如流云般的云尾。
翩然出尘。
仿佛是从月中落下的仙子。
仅仅是一个出场，便让众人失了神。
兰韵掠过沈翊之时，香风扑面，朝着他俏皮眨了眨眼睛。
隐约的，沈翊似听到风中传来一声动人心魄的喃呢：
“死冤家，你终于来了。”
沈翊微微一笑。
此时，兰韵抓着丝带飘然远离，轻轻落在中央的高台上。
伴奏的琴音陡然一变，有琴瑟和鸣而起，更有凤箫声动，玉笛暗飞。
一时间，几种音韵相合。
令悠扬的乐调变轻快而灵动。
兰韵的曼妙身形随之而动，一时间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如光掠影
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一舞落幕，众人皆沉醉其中。
更是不曾觉察那月中仙子已翩然消失而去。
沈翊也悄然离去。
他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行。
来到熟悉的位置，推门迈入。
房内昏暗，有几盏烛火照明，窗户洞开，银色的月光倾洒漫入房间。
影影绰绰间。
一道曼妙清影突然扑到沈翊跟前，一张清纯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面庞，近在咫尺。
然而这张仙子般的脸，此刻却是嘴唇轻咬，一双美眸充满着无限的魅惑与灼热。
“你……”
沈翊下意识开口。
兰韵却已经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紧贴在身上，另一只手却探下去。
沈翊直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妮子，越来越会了。
兰韵微微侧头靠近，呼气如兰。
“你想说什么？”
沈翊哪里还忍得住，一手抚着兰韵的后脑勺按过来，深深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