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佛祖在菩提树下参悟七七四十九日,从迷惘到开悟,悟得佛宗的真理大道。
如今,沈翊在色孽地狱沉沦七七四十九日,从沉沦到清醒,最终仍选择继续沉沦。
正当沈翊在色孽地狱里乐不思蜀之际。
莲生先前那胜券在握的神情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苍白而扭曲。
仿佛在苦苦坚持着。
然而四十九日徐徐而过,莲生终究没能坚持到第五十日的到来,他不由喟然长叹。
一瞬之间。
整座色孽地狱,以及高天之上的佛国。
轰然垮塌破碎。
佛国千年,人间一瞬。
但用以维持精神空间的精神消耗,却是实实在在按照幻境的时间来推演消耗的。
寻常人沉沦于地狱。
不到一日便会崩溃,成为欲望的奴仆。
即便身形强健的武者。
最多日。
便也会精疲力竭,彻底被色欲所掌控。
而莲生以色孽之瞳维持佛国的极限,是三十六个佛国日。
而沈翊竟然在地狱中足足坚持了四十九日,依然生龙活虎,乐此不疲。
在沈翊的刺激下。
莲生同样也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但显然,他还没有超越沈翊的极限。
甚至,在地狱之中。
沈翊神乎其技的技巧,超强的耐力,创新的想法,金刚般的肉身显化。
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莲生的想象。
他的佛心多次因沈翊惊人表现而出现剧烈的起伏波动,他不断地喃喃自语着:
“不是人……”,“什么?还能这样?”,“他究竟能同时控多少个?”,“他为什么还没倒下?”
最终,他确实没等到沈翊倒下,而是自己先行崩溃,主动破碎了佛国。
潇湘馆里。
莲生和沈翊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莲生的一对妖异双眸缓缓淌出了两行血泪,那是他的色孽之瞳过载的后遗症。
但是他没有去擦拭。
而是凝神望向沈翊。
对方在幻境里整整沉沦四十九日,想必已经深陷在色欲的池沼,无法自拔。
即便他的肉身刚猛,但如果他丧失了理智,便也只不过是一只强壮的怪物罢了!
莲生的嘴角展露一丝笑意,他见沈翊的眼中果然透着深深的迷茫和炽烈的欲望。
只是当沈翊望着周遭的环境。
猛然间微微一愣。
潇湘馆?
我回来了吗?
他本以为佛国破碎之后,还有后续的变化,没想到看样子,竟然是莲生先崩盘了。
他眨了眨眼睛。
欲望如潮水般消退,双眼复归清明,继而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整整四十九天。
虽然他的精神还不算疲惫。
但难免有些枯燥了。
毕竟在色孽的地狱里,周围幻境的一切生灭变化,都不受沈翊的控制。
与云雾村里沈翊的奇思妙想相比,莲生的版本属实有些落后,沈翊很快就有些单调无聊。
但他只能被动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挑战,他的意志从饶有兴致,到感到麻木无聊。
然后又试图在无聊中寻找新的乐趣。
沈翊既不靠意志力硬扛。
也不修习欢喜禅法。
他在四十九天的历练里,开悟成为了第三种人,自由行走在色孽之中的行者。
在沉沦中清醒,在清醒里沉沦。
沈翊称之为薛定谔的色胚。
只有在面对女人的那一瞬间,沈翊才会决定自己是涩还是不涩,一切由自己掌控。
旋即,沈翊看到了莲生的目光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震惊,咧嘴一笑:
“莲生上师?”
“你的耐力,还差点儿意思啊。”
莲生闭上双眼,佛心不稳。
两行血泪彻底流下。
震惊众人!
佛宗佛子,竟为沈翊当场流下血泪,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锵!
金吾卫率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执刀横立,将沈翊围拢起来:
“把你的脚!从乔弗王子的脸上挪开!”
啊?
沈翊恍然意识到他脚下还有个人……
毕竟现实中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他的脑海中却是真切地经过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的沉沦。
足以让他几乎忘掉一些细枝末节的人事。
“混蛋啊!”
“放开我!”
那所谓的乔弗王子,此刻被沈翊重重地踩在地上,原本俊朗狂放的脸庞都扭曲变形。
只能发出哇哇的惨叫。
而一众金吾卫亦是踌躇不敢上前。
他们先是见到沈翊身形一晃,便一巴掌拍倒了摩罗王子,后又对视一眼……
莲生上师血泪纵横。
沈翊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真气波动,但在一众金吾卫的眼中却是成了深不可测的高手。
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二皇子瞧着一众金吾卫怯懦的样子。
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女帝让他负责招待摩罗和佛宗使者,若是摩罗王子在潇湘馆出了事情。
他在女帝心中的印象必定会大打折扣。
即便是为了皇储之争,沈翊此人也是绝对要拿下,给摩罗和佛宗一个交代!
他眼神微眯。
望向一旁的陈宝禄,冷声道:
“陈大人,此人自称是京城巡捕。”
“可是你的麾下?”
陈宝禄讪讪一笑,恭敬一揖:
“现在还是。”
“以后……就不好说了……”
二皇子眉头微皱,只觉得陈宝禄这个京兆尹说话吞吞吐吐,唯唯诺诺,没有一丝果决。
不过也好。
这样的人,好拉拢,更好控制。
二皇子的语气愈发严肃:
“此人言行无状,冲撞了摩罗王子和佛宗佛子,实属有失大夏的待客之道。”
“若是因此触怒了佛宗,引得佛宗与王朝交恶,西北局势便愈发不可控制。”
“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你担待地起吗?还不让他悬崖勒马,向两位赔礼道歉!”
陈宝禄闻言,顿时面露苦相。
沈翊前一阵子请了长假,听说是去参加玄衣卫招录,没想到刚一回来就整出这种麻烦事。
况且,公主对沈翊青睐有加。
若是他过分地为难沈翊,岂不是也因此得罪公主?!
陈宝禄哭丧着脸。
一边是二皇子,一边是公主。
他只是个京兆府尹,谁都不想得罪,更不想卷入皇储之争的漩涡啊!
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出面。
陈宝禄颤巍地走到沈翊身边,透过金吾卫高大的人影,看到淡定从容的沈翊。
“小沈啊,摩罗王子毕竟是从西北远道而来的贵客,你可别闹出人命啊!”
沈翊笑了笑,摆摆手:
“陈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您要是没事儿,就带着兄弟们回去当值。”
“我还在请假中,现在不是以捕快身份出手,而是一个路见不平的普通人!”
陈宝禄转身朝着二皇子,无奈叹息:
“您看,那孩子倔的很!”
“我劝不住啊。”
二皇子惊讶地瞪着陈宝禄,一脸难以置信:
“你就这么溜达一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