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翊也是一脸懵。
他是推测过监天司会出面，只是一下午时间不到，自己怎么成统领了？
二皇子神色一变，厉声道：
“谢统领，你此言何意？！”
谢酒一拍额头，粗犷的声音发出一阵爽朗而洪亮的笑声：
“看我这脑子，忘记和二皇子禀报了。”
“沈翊是我监天司新晋玄衣卫。”
“黄字，玄字待昭。”
什么？！
二皇子眼眸中震惊之色尚未消除。
但他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
此人是监天司玄衣卫，那不就是自家人审自家人？那还秉公执个屁的法啊？
二皇子的语气加重：
“谢统领，你可要想清楚！”
“此人殴打外使，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你要想想，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谢酒微微一顿，笑着拱手回应：
“多谢二皇子提醒，此事的是非公允，自当由魏公禀报陛下定夺，沈翊统领，我们走吧。”
自打玄衣卫出现。
沈翊咧起来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他朝着二皇子和摩罗王子耸了耸肩。
十分嚣张且欠揍。
而后大摇大摆地跟着谢酒朝门外走去。
“阿弥陀佛。”
忽然，原本因佛国破碎而佛心不稳的莲生缓缓睁开眼睛，他那一双眼眸已然恢复。
也不再向外淌血。
莲生双眸泛着幽光，朝着沈翊道：
“沈施主，你能行走于色孽而不迷失，有天生的佛性慧根，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沈翊一边向门外走，一边朝他比了一个中指：“你别哔哔赖赖，我与和尚无缘。”
“而且，我最讨厌花和尚。”
“你还是早早回去你那西北佛宗之地吧，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在莲生、二皇子等一众人的目送下。
沈翊大摇大摆离开。
……
此时已是夜里。
谢酒和沈翊并肩走在人迹寥寥的街道。
“多谢谢统领出手解围。”
沈翊拱手施礼。
谢酒摆了摆手：
“无需多礼。”
“沈翊，你的父亲，我是认识的。”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谨慎刻板的人，竟然会有你这样一个胆大妄为，恣意任性的儿子。”
沈翊摸了摸鼻子：
“这听着可不像是好话。”
谢酒乐呵呵一笑：
“褒贬参半。”
“魏公让我带你，我至少眼下十分确定，你是一个烫手山芋。”
沈翊一听谢酒竟然是未来的顶头上司。
当即嘿嘿一笑：
“谢老大，这事儿可不能怨我。”
“那莲生和尚当众施展邪法，想要违背妇女意愿，这事儿能忍吗，我当然就仗义出手！”
谢酒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莲生上师确实有些邪异。”
“佛宗近来在西域大行其道，信众尤多，再加上扶持的摩罗国，俨然成了一座独立佛国。”
“王朝影响力变得微乎其微。”
“甚至听闻佛宗与西域诸妖也多有往来，陛下和魏公亦是十分重视。”
沈翊微微颔首：
“这些我自然是考虑过的。”
“佛宗在西北势大压过王朝，此次佛宗和摩罗国进京，陛下能允许他们这么嚣张吗？”
“今天此事，只要我占一丁点儿的理，相信有不少人愿意让我出面，打压一下佛宗的气焰。”
“陛下若是知晓，想必不仅不会生气，甚至可能还会高兴呢。”
谢酒闻言，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看来你也并不是莽夫。”
“只不过二皇子眼界狭隘，只看着眼前的利弊，却看不到京城之外。”
沈翊嘿嘿一笑道：
“所以他不够聪明，注定与帝位无缘。”
谢酒轻咳一声：
“监天司不谈皇城内事。”
他话锋一转：
“虽然如此，但你当时可不知我会来，却仍敢对摩罗王子和佛宗佛子出手。”
“属实是胆大包天了。”
沈翊只是笑了笑，这次没再回话。
其实除了他说出来的原因，另外一个让他敢于出手的底气，便是夏倾辞。
作为大夏唯一的公主。
众人寄予厚望的当今女帝的未来接班人，夏倾辞所具备的能量，当是不会弱于这位二皇子。
沈翊寻思即便是监天司不来。
夏倾辞也有能力将他捞起。
但这种类似于吃软饭的事情，他又不好和未来上司讲，而且还疑似涉及皇城内事。
那就更不好说了。
两人简单交流后，便加紧赶路，两人都是武者，走的很快，很快便回到了监天司。
从侧门进入。
谢酒带着沈翊穿过走廊庭院。
径直来到天枢阁的顶层，敲响了天枢阁最高层那唯一的一间静室。
沈翊微微正色，收起笑脸。
他知道房门后面的，就是监天司的指挥总使，大夏朝的镇国柱石，魏若海。
也是左右大夏，甚至是左右人族命运的，站在最高层的寥寥数人之一。
即便他如今或许实力不俗。
但想要靠着监天司这棵大树偷懒乘凉，那就一定要给以后的顶头上司留下一个好印象。
吱呀一声。
谢酒带着沈翊走进静室。
室中宽阔，陈设也很简单。
一袭深色锦袍的魏若海端坐在书桌后，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一卷书。
正在品茗自读。
听着两人敲门进来，魏若海将书卷放在桌子上，抬眼望向两人，声线温润有力：
“看来很顺利。”
谢酒慨然一笑，坦白道：
“属下到的时候，沈翊统领已然将欢喜佛子莲生迫得双目垂血，摩罗王子更被暴揍一顿。”
“威风的很啊。”
谢酒的语气带着一种揶揄。
这话虽然让沈翊老脸一红。
但这也让沈翊意识到这位魏若海魏大人，并非是开不了玩笑的极度严肃之人。
“不过还好没和二皇子的人起了冲突。”
“不然恐怕不好收场。”
“哦？”
魏若海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望着沈翊的眼中，兴趣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莲生和尚，是佛宗炙手可热的三位佛子之一，年纪尚轻，已是踏入五品境界。”
“听说他生就一副色孽之瞳，故而能以五品修为构筑佛国幻境，你可有试？”
沈翊恭敬地鞠了一躬：
“回禀魏公，在下意志坚定。”
“方能侥幸脱困。”
魏若海端起茶呷了一口，仔细打量沈翊，微微点头：“沈崇倒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多谢魏公夸赞，属下惶恐。”
魏若海平静说道：
“你殴打摩罗王子的事情无须担心，今天给你特准批入玄衣卫院，明日便来报道吧。”
“你来了之后先跟着谢酒。”
“若是后续斩妖有功，便给予你正式玄字卫的令牌。”
啪！
沈翊伸手接过魏若海掷来的一枚精致的令牌，前有“监天司”，后有“玄衣卫”。
角落镌刻着一个“黄”字。
沈翊当即拱手道：
“谢魏公赏识！愿为大夏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