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代表主将的旗帜上并没有绣出主将的姓氏,但白鑫知道,身为军队主将的黄涛,就在那面旗帜之下。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很明确。
旗帜下,最嚣张跋扈的那个人,便是黄涛。
随着两人一触即退,黄涛的亲卫们反应过来,口中高喊“保护将军”,动作随即跟上,将黄涛簇拥起来,团团围住。
一名护卫挥刀劈来,口中大吼着,“噹”的一声,长刀在白鑫胸前崩碎。
那名护卫痛苦的握着右手,虎口崩裂,血流如注。
“铜皮铁骨?”
黄涛惊讶的望着白鑫,略略挥手,得到示意的护卫们又有十人冲上去。
“黄毛小儿,你竟敢以一人之力,冲我数千大军,真是自寻死路。”
他表情狰狞的吼道:“给我砍死他。”
护卫从四面八方挥刀斩向白鑫,十柄刀齐齐落在白鑫身上,但见他周身荡起浓郁罡气,刀刃陷入其中,如同陷入粘稠的漩涡,不得寸进。
一名护卫震惊的想要抽回钢刀,却发现钢刀被罡气吸住,根本拔不出来。
白鑫猛然间拔刀,挥刀横扫周边护卫,刀身罡气爆发,将十名护卫砍为遍地的残肢断骸。
血污满地,空中还飘浮着红色血雾,映的白鑫犹如神魔,煞气逼人。
“放箭~”
无人为死去的同僚伤心,他们都明白,自从第一次屠村开始,便陷入欲望与杀戮的漩涡。
若有一天,自己被朝廷判决,那便是死路一条。
眼下要做的,就是将知道内幕的所有外人,全部杀死,推迟审判的到来。
利箭攒射,乒乒乓乓的,自白鑫身体弹飞。
人群发出惊呼,眼前人的实力,远非他们所能对抗。
“上,我就不信,他一个人打的过四千人?”
忠心于黄涛的将领喊道,中军的刀盾兵呐喊着踩着整齐的步伐向白鑫逼近。
包围圈越来越小,黄涛已退到二十丈外,冷笑着望着深陷包围的刺客。
“不行,人数太多,在小兵身上耗费太多气力,哪怕面对黄涛,我也没有把握胜他~”
白鑫迅速调整心态,面对逼近的盾兵,他纵身跃起,如鸿鹄般掠过密密麻麻的人群。
每当气力耗尽,身形下坠之时,足尖便在举起的盾牌上恍若轻轻点水般飞速掠过,翩若惊鸿。
刀尖亮起一点寒芒,直逼黄涛。
黄涛本想靠士卒消耗刺客体力,不曾想普通士卒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影响。
这时,他手下四员将军赶到,都是以一敌百的勇夫,攻城拔寨不在话下。
四人怒喝:“休伤我家将军。”
在军阵之间的通道挺枪冲锋。
长枪如雪,健马踩踏地面,如同雷鸣,扬起四道滚滚烟尘。
四名改命境后期的骑士给白鑫带来的压迫力比军阵的压力更大,他深深吸了口气,刀身随着腰胯摆动散发强烈罡气。
枪尖率先崩碎,寸寸断裂,化为无数碎片。
四人的身体也随着长枪崩裂,爆为四团血雾。
一招斩四将。
黄涛自问四人齐上,他并不惧。
但想要一招秒杀四人,还远远做不到。
一时间,他有些心惊。
“朋友,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生死相搏?”
白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代表身份的镇狱司腰牌,在黄涛面前一晃。
“明白了吗?”
黄涛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原来是镇狱司的小崽子,你们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指的是杀掉了两拨力士。
白鑫心中怒起,提刀指着黄涛的脸:“你杀良冒功,攻打县城,斩杀镇狱司的人,这一笔笔血债,该算一算了。”
那些被当成流匪屠杀的村民灵魂还在哭诉哀嚎,那些牛车上的妇人被当成玩物。
而做出这些事的,是本应保护他们的国家军队。
不知,当他们看到熟悉的盔甲,熟悉的长枪,刺向自己胸口的时候,内心一定充满了恐惧和疑问。
黄涛的行径,激起了白鑫的怒火。
他缓缓弯腰,屈膝,准备拔刀。
雄浑的罡风在身体周围旋转,气势节节攀升。
怎么可能?
我可是熔炼境巅峰,全身钢筋铁骨,可在他的罡风面前,皮肤有种被刀割裂的痛感。
难道说,他的罡气比我的罡气更为纯粹?
他才多大?
黄涛心惊的同时,白鑫脚下狂奔,长刀在半空拖曳出一道白色的亮光,斩了过来。
“就凭你,也想拿我?”
黄涛生性暴躁,见白鑫不依不饶,大怒。
他手臂肌肉虬结,双手牢牢抓住刀柄,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迎着龙鳞刀劈了上去。
轰然一声巨响,掀起狂风,附近的士卒受风裹挟,不自觉的后退。
地上的尸体残骸则被风吹的飞了出去,落入人群,引起一阵骂娘声。
两人表面上平分秋色,细看的话,则能看到白鑫的罡气正在侵占黄涛罡气的空间,龙鳞刀在大刀刀刃上咬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黄涛敏锐的注意到对方的武器品质远超自己心爱的大刀,也骂了声娘,想要抽刀时,却发现对方的刀压了上来,不给他抽身的机会。
白鑫双手抓住刀柄,瞪着黄涛的脸,狠狠的将刀刃压向对方的肩膀。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只见大刀豁口处开始出现裂缝,并迅速随着龙鳞刀的撕咬扩张。
随着白鑫一声怒吼,大刀断为两截。
黄涛躲闪不及,被龙鳞刀趁势砍中肩膀。
剧痛袭来,他不自觉的半跪于地,丢掉刀柄,双手紧紧抓着龙鳞刀的刀身,想要将其从肩膀上移开。
奈何刀身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死亡一步步走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黄涛朝手下人怒吼,眼眶发红。
“谁敢?”
白鑫猛然扭头,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朝周围人怒斥。
一声暴吼,竟镇住了蠢蠢欲动的护卫。
那些人在见过白鑫残酷的手段之后,本就对白鑫心存畏惧,此刻又见他发飙,他们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
呆立在原地。
黄涛惊骇之余,心中没了与白鑫继续抗衡的勇气。
刀身传来的罡气震的他内脏受损,口中喷出鲜血,双手更是剧痛难忍。
但是他不敢松手。
一旦松手,白玉般的刀锋便会切割他的骨头,将他切成两半。
“白白大人。”
在生死面前,他已经顾忌不了面子,狰狞的脸上努力挤出微笑,让那张脸变得更加狰狞。
“白大人,放过我,军营中有很多很多钱财,我可以都给你。
还有,青流山赵长老是我的至交好友,你杀了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
我死不足惜,可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前程,犯不着为我这条贱命把自己的命搭上。”
白鑫作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
“还能说这么多的话,看来伤的不深啊~”
他表情骤然凶狠,双手用力,牙关紧咬,瞪着黄涛的眼睛,一寸寸砍下去。
“噗~”
喷泉般的鲜血从黄涛肩头喷出,伤口处几乎可以看到心脏正在跳动。
武人强大的体魄支撑着他,暂且没死,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遭受的痛苦。
他看到鲜血喷了白鑫一脸一身,让他浑身浴血。
那双能吓死人的眼睛,变的更加凶残。
其后,黄涛的半边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
白鑫大步走过去,抓住黄涛的头发,见他双眼失神,嘴巴微微张开,已经没了合拢的力气。
“恶人,自有天收。”
似乎是回光返照,黄涛眼中有了一丝光彩,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咳咳~那,天也会收了你的~”
白鑫耸肩:“可惜,你看不到了。”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轻啸。
白鑫举起黄涛的头,让他手下的将士看的清楚。
“黄涛已死,尔等”
士卒们眼中涌现绝望,听到尔等两个字后,又涌现希望。
朝廷不会追究普通士卒,只会斩了官员,以示惩戒。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受人蛊惑又不能反抗的绵羊罢了~
有的人,已经放下武器,准备投降。
但白鑫接着用阴森可怖的声音喊道
“尔等,都得死。”
士卒们完全炸了锅,说你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失去了领头羊,数千大军顿时做鸟兽散,呼啦啦,漫山遍野的逃跑。
已经攻上城头,准备晚上在绵长县城内享受生活的先锋们,忽然发现城下的大军,莫名其妙的就逃走了。
还是那种最惨烈的溃逃。
守卫们虽然没有看到援军,但不妨碍他们信心大涨,疲惫的身躯灌注了力量,将城头上的敌军全部赶了下去。
绵长县之围,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