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勾离化的皮肤开始出现黑斑,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猩红的肌肉。
腥臭味传来,初映雪道:“快退后,有毒。”
白鑫与宋谦连忙撤开数十步,眼睁睁看着勾离化如同春雪般,一点一点的消融,最后只剩下一堆骨渣。
“勾离化以五毒练功,平日里,以气血压制,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如今身死,毒性失去了压制,便立刻爆发。”
初映雪叹口气:“他作恶多端,如此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几道身影落在三人身后不远的位置。
白鑫回头望去,只见当先一人穿着蓝色劲装,贺同仁与另外两人站在那人身后,一副小弟模样。
“见过总旗大人~”
初映雪立刻拱手弯腰,压低声音道:“穿蓝袍的是总旗大人杨俊。”
上司的上司~
白鑫和宋谦连忙拱手施礼。
杨俊皱着眉头望着狼藉的韩府,目光有些不满。
在城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府衙那边恐怕会找借口向镇狱司问罪。
兴许是觉察到老大的不满,贺同仁连忙开口问道:“你们不调查韩府灭门案,在这里做什么?”
他撇了瞥倒塌的房屋,面皮抽了抽:“还把韩府搞成这个样子,成什么样子?”
“大人,我们已经查出韩府灭门案的幕后黑手是五毒道长勾离化。”
穿蓝袍的杨俊眉头锁的更紧:“他人呢?”
“已被白鑫斩杀!”
初映雪恭顺的回道。
“什么?”
杨俊犀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随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道袍和白骨之上。
他迈步走过去,身后三名穿黑红袍服的人亦步亦趋的跟上。
路过白鑫时,贺同仁冲白鑫露齿一笑,微微点头,然后又作出一副淡然神色。
“你们别告诉我,它就是勾离化~”
一名穿着黑红袍服的男子转过身,指着地上的残骸,语气不善。
“他正是勾离化。”
初映雪不卑不亢:“勾离化以毒养身,被白鑫斩杀之后,因为体内之毒全身溃烂。”
“那有何证据?”
来人依然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白鑫拿出《五毒谱》,来到杨总旗面前递出去。
“大人,此物是在勾离化身上搜出来的。”
杨俊深深的审视白鑫一眼,接过《五毒谱》,翻看了几页,确定是勾离化之物。
这时,他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
“你就是白鑫?贺旗官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大人谬赞了。”
白鑫拱手称谢。
杨俊微笑点头,“随后,你写一份案情呈上来。”
说罢,身影一虚,人已消失在韩府。
他一走,其他小旗紧绷的身体陡然松弛下来,杨俊在身边时,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
“贺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贺同仁眯着眼笑:“杨大人在镇狱司感应到熔炼境武夫打斗的波动,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带上我们前来探查。
原来是你们在与勾离化斗法。”
他拍了拍白鑫的肩膀:“杨总旗可是很是夸赞属下的,方才能赞你一句,已是对你不可多得的肯定。
对了,五毒道人为何在此?”
白鑫将韩家老爷子为求长生,中勾离化之计,将青铜烛台带回家,以下人鲜血祭祀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说了勾离化兄弟与韩家子弟的过节。
“原来里面还有这些内情。”
贺同仁不住点头,随即道:“这次的任务出现熔炼期修士,白鑫又斩杀了勾离化,任务等级会相应提高。
你们别着急,功勋奖励待杨大人定夺之后,便会发下来。”
白鑫三人称是。
“贺大人,你手下有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说话的旗官长着一张方脸,浓眉大眼,给人正气满满的感觉。
“且,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开口让白鑫拿出证据的小旗不屑的说完,随即跃出了韩府。
神经病吧,找你惹你了?
白鑫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贺同仁不理会那人,对白鑫解释道:“那是方通方小旗,为人么,不说也罢~你们以后离他远点即可。”
方脸小旗在一旁微笑不语。
对于方通与贺同仁之间的龌龊,他早有耳闻。
原以为两人只是私下里较劲,没想到已经升级到明面上了。
现在连贺同仁的新收的属下都用言辞打压,未免过于小家子气。
正说话间,几人耳边响起梵音,令人心神平和。
院中冰冷的气息迅速消退,仿佛有什么诡异之物在梵音中离开。
“三觉?”
白鑫一下子就听出梵音来自于三觉。
那和尚,又来这里超度亡魂了。
方脸路小旗目露讶然:“不知哪里的高僧,来此作法,为亡魂超度。”
几人跃上一面未倒塌的墙壁,寻声望去,在一片废墟之中,看到小和尚盘膝而坐,宝相庄严,正念念有词。
“三觉大师?”
路小旗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就要过去见礼。
“三觉大师性情古怪,又在作法,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贺同仁拦住路小旗,招呼众人离开。
“白鑫,你不走吗?”
初映雪看到白鑫留在原地没动,盯着作法的三觉猛瞧。
“那是大悲禅院的三觉大法师,修为颇高,在禅院中拥有很高的声望。”
“他,修为颇高,很高声望?”
白鑫认为初映雪一定是搞错了。
他所认识的三觉和尚好吃懒做、胆小怕事,还喜欢从妖怪哪里骗钱。
“三觉法师曾发下弘愿,度尽万魂,才肯回禅院,光是这份诚意,便让人向往不已。”
高傲的初映雪似乎很尊敬三觉,“我和宋谦先走了,你记住,千万不要去打扰法师。”
叮嘱了几句,两人随贺大人回了镇狱司。
韩府案子的具体详情,初映雪还要给上司做细致的汇报。
三觉做过法事,超度韩府冤魂之后,睁开眼,神清气爽。
看到白鑫在盯着自己发呆,小和尚挥了挥手,笑道:“白施主来此公干?”
“事情已经了结了。”
白鑫瞅着三觉,想着初映雪对他的推崇,总觉得有些恍然。
“玉郎让贫僧帮他买些豆腐,顺带给小韵带串糖葫芦,很不巧,贫僧还有些事,你若是回去,请帮忙带上。告辞~”
和尚说完,火急火燎的爬墙而出,只留下白鑫一人,站在原地发呆。
和尚回到白家小院时,已是月上树梢。
他满口酒气,晃晃悠悠,一步一个趔趄。
方进屋,就看到白鑫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盏斜斜切断的青铜古灯。
“前几日,韩家亡魂无法超度,应该是此物造成的。不知三觉大师,对此有什么见解?”
三觉一怔,旋即拿起茶壶灌了口凉茶,自嘲笑道:“我就是个普通和尚,哪里知道这是什么?”
他边说边躺到床上,不到一秒,就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白鑫拿青铜古灯试探三觉,想要以此为契机,想让三觉自己吐露死皮赖脸住在白家的原因。
初映雪不会骗自己。
所以,三觉和尚,或者三觉法师,受到如此尊崇的法师,他一定有着难以启齿的秘密,这才对白鑫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