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槿微微一挑眉,“信我吗?”
六皇子坐直,“我自然是信嫂嫂的!”
温槿拿出自己参照了往日惯例,重新修改后做出来的计划书放在他面前,“信我的话,试试用这个。”
六皇子看完瞪大眼,然后又有些犹豫,“嫂嫂,您做的计划,我没把握弄好啊……”
“正所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六皇子,如果你想让皇上和众大臣看到你的潜力,就要励精图治、精益求精。”
温槿看着上面的项目策划,这些计划其实她大多都有把握。
完成的难度系数不大……
才怪。
当温槿听到六皇子找来的琴师们,弹奏出太过平平的音律时,眉头都皱紧了,“就只能弹奏出这样的了?”
“这些已经是宫中和宫外有名的乐师了。”
简而言之,他们技艺高超。
但是谱曲确实很一般呐。
温槿看着这里是古代,下意识地以为他们古乐肯定比现代的好。
倒不是说这些曲子不好,只是这宫廷琴师的曲子曲高和寡、晦涩难懂,以祭祀为主;而宫外的乐师,大多演奏乡调,偶尔歌词中还带着两句淫诗艳词。
她要雅俗共赏,殿堂之作。
到时候这些乐曲会作为背景音乐,贯穿整个龙舟会始终,这些都难当大任。
她脑子里倒是出现了几个可以选择的丝竹乐……
“你先不急,等我两天给你弄出合适的谱子出来。六皇子,您先准备计划上的其他事情。”
“好!”
如今距离龙舟会只剩下十几天,他们每个时刻都需要抓紧。
端王府内
陆乘渊突然想起后院之中,温槿那个女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作妖了。
那张精致艳丽的脸庞出现在他脑中,曾经在马车上短暂的接触回忆复苏。
短暂的片刻,
让他眉头皱紧!
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女人,她不作妖,对王府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
陆乘渊起身,准备出去走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谁想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摇光文社。原本他想离开,但听到里面说书的声音,又走了进去。
他对话本的兴趣并不大,
倒是六弟对此痴迷,
他目光扫了一转,没有见到陆宴澈的身影,心知他应该去忙龙舟会的事情了。
也好,该找点事情做,别被温槿那样的人影响到了。
文社内的诗句又换上了新的。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
陆乘渊扫过这些诗词,不得不承认,温槿虽然人不行,但是文采斐然。
他正欲上楼坐坐,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匆地走进后院——
是六皇子。
陆乘渊眉头一皱,抬腿跟上去。
陆宴澈完全没有发现后面被人跟上了,小跑着前往内院,“嫂嫂,我来了。”
“嗯。”
温槿朝他点了下头,然后拍拍桌上放着的厚厚一沓纸,“这些就是我准备倒是用到的音律,总共三首。
然后大部分是丝竹类的琴谱,还有几张是关于为什么安排这种音律的原因,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介绍什么的。
记得背一背。”
她说,
他认真记。
两人头几乎要挨在一块儿,如此亲密无间的场景,落在第三人的眼中。
“你们在干什么?!”
端王冲上去,将紧挨着的两人拨开,转头质问,“好你个温槿,本王说你怎么不作妖了,原来是跑来勾搭六皇子!”
“皇兄,您误会了!”
陆宴澈连忙站起来解释,“是我对办好龙舟会没有信心,所以厚着脸皮找嫂嫂帮忙的。你看桌上的这些东西,就是我们为龙舟会准备的乐谱。”
陆乘渊转头看向桌面,拿起一张乐谱,“这是什么鬼画符?近墨者黑,六弟,你跟着温槿学坏了!”
“什么叫跟我学坏了。”
温槿抢过陆乘渊手里捏着的乐谱,这是她为了方便写的现代简谱,还没翻译过来罢了。
“去拿把琵琶过来。”
她从侍从手里接过刚拿出来的琵琶,坐下调了调音,“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让你看看什么叫名曲。”
十面埋伏!
第一声就足够震魂。
原本以靡靡之音著称的乐器,被她弹奏出千钧之势。在音律之中,好似已经听到战马萧萧,排兵布阵。
剑冷刀寒惊走兽,天昏地暗卷尘沙!
短短片刻,已经让全场俱惊,鸦雀无声。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温槿,就是八皇子和端王,都难掩失态。
尤其是端王。
当他以为的草包,不仅诗词造诣极高,而且如此精通音律的时候,这种冲击之大!
温槿将琵琶递给下人,冷冷地扫了陆乘渊一眼,“现在你相信了?”
何止信了,
简直要跪了。
从小跟随王爷一同长大的侍从最清楚,王爷痴迷诗词乐器。侧妃之所以被王爷疼爱,原因之一便是弹得一手好琴。
但王妃娘娘这一手琵琶,
称之为大师也不为过!
侧妃娘娘,怕是地位不保啊……
“后续呢?”
端王抓住温槿的手,直觉告诉他,这首曲子还没弹完。
“后续等龙舟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啊。”
温槿甩开他的手,将琴谱在六皇子面前晃晃,“怎么样,还行吧?”
“嫂嫂,这可太行了!”
和端王沉着脸不一样,
六皇子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陆乘渊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郁闷之气,他皱眉看向二人,“就算你们是商讨龙舟会的事,也不该孤男寡女,走得如此之近。”
“你眼瞎啊?周围这么多人,你称这是孤男寡女?”
一会儿说她勾搭人,
一会儿又说她心比墨黑。
温槿才不惯着他,“若非六皇子多次求助你都冷眼旁观,又怎么需要我这个王嫂来帮忙呢。
与其说别人有问题,不如反思一下自己。
你这个皇兄做得到底合不合格?”
“皇兄、嫂嫂别吵了。”
六皇子此刻夹在二人中间,显得手足无措。
“强词夺理!”
陆乘渊自知说不过她,气得转身离开。
“嫂嫂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和皇兄吵架了。”
六皇子看着气冲冲走掉的陆乘渊,“嫂嫂,您还是去找皇兄吧,我一会儿就去负荆请罪。”
“请什么罪?”
温槿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查看她还有的一些未完成的资料。
片刻之后,她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略显忐忑的陆宴澈:“六弟啊,有句话呢叫做求人不如求己。
与其和他人拉关系,不如把自己眼下实实在在的利益掌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