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踏进侧妃院子,就听到茵茵嘤嘤嘤的哭声。
当宋氏看到她的那一刻,冲上来朝着温槿扬起手臂。
“温槿,你现在满意了吧!”
但她还还没碰到温槿,便被温槿旁边的仆从拦下。
仆从仅仅是微微用力,宋氏整个人就被甩到了地上。
“娘娘!”
旁边的乳娘冲上来,曾经在其他人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她抡起三大五粗的膀子就要为宋氏冲锋。
然后接触到温槿淡淡的目光……
她迟疑了,
她退缩了,
开水在喉咙里滚烫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一抖。接着后退两步,在宋氏面前嚎啕大哭,“侧妃娘娘,您好苦啊!”
“混账!
侧妃金尊玉体,乃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人。
你说娘娘好苦,岂不是在咒侧妃?”
温槿出声,乳娘连嚎叫都不敢了,两行泪挂在脸上,瞧着极为滑稽。
“掌嘴。”
乳娘愣住,她似乎再次反应过来这里谁才是大小王,紧张地抱住温槿的腿求她饶过自己。
宋氏也反应过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温槿,“你敢!”
“侧妃,这些下人胆大欺主,你性子良善,我来帮你管。”
在她讲话的时候,
宋氏的乳母已经被押下去。
温槿让人将她扶起来,自己坐到屋内的主位上,“本宫听说这段时间侧妃心情不好,可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不如同本宫说说,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
“谁要你假好心!”
宋氏因为激动,声音都劈岔了,“如果不是你,我宋家怎么会被抄家,会被举家流放!”
“你在胡说什么?”
温槿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我不过是出去了一趟,你们宋家发生什么了?”
“陆宴澈派人彻查太常寺,宋有书因为中饱私囊被流放。”
陆乘渊听闻温槿回来,也匆匆赶来。
他看着温槿,眼神充满了审视,“孤问你,陆宴澈调查太常寺和你有没有关系?”
“王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我只是帮了六皇子一点小忙,连太常寺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出去一趟,就被扣上一口黑锅呢?”
她的话语何其无辜,
陆乘渊却没那么好糊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在陆宴澈调查太常寺的时候,突然离开?”
“因为我在庄子上建了个仁义堂,用来收养京城附近的孤儿孩童。你也知道摇光文社赚钱了,这些银子我根本用不完,还不如拿出来做点善事。”
温槿说得坦坦荡荡,然后看了眼在陆乘渊旁边抽噎的宋氏,“既然被调查,我相信只要这位宋大人没有贪污,那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用担心调查。
若是他真的贪污了,按照大周律例得以处罚,本就是理所应当。
我与宋家无冤无仇,王爷虽然疼爱侧妃,但也不能拿我撒气吧?”
她的反问,
将陆乘渊问住了。
当初他找温槿,本就只是觉得温槿同陆宴澈交好,让她帮忙求情而已。不知何时,居然莫名将宋家人遇害的事情,全部都怪罪在她的身上。
宋有书贪污,
本就有罪,
自己这几天怎么突然不分青红皂白……
陆乘渊看向宋氏,微微皱眉。想到这些天她在自己耳边灌输的语言,心中对她升起不悦,“如今宋家已经被流放,此事揭过,莫要再提。”
说吧,他转身离开。
温槿也放下刚喝完的燕窝,“侧妃心中伤痛,本宫能理解,好好休息吧。另外……那日树林中发生的事,宋大人做得应该再隐蔽些。”
她话说完,
宋氏脸色都白了。
当她抬起头时,温槿已经离开。
她知道,
她在报复!
宋氏抓住乳娘的手臂,声音带着极度的仇恨和笃定,“是温槿做的,就是她做的!”
回到她所处的院子,
被一起带回来的温牙牙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态被温槿注意到,“牙牙想说什么?”
“主上,我认为您不应该告诉她真相。
反正宋家已经被一锅端,
您把真相告诉宋氏没有好处,只会让她对您的仇恨愈发强烈。”
如果她是主上的话,推波助澜让宋家覆灭的事,她会烂在肚子里。
“你说得没错,正确对待敌人的方法是斩草除根,家里的鸡蛋都给他们摇散。但是你不觉得刚才观看宋氏恍然大悟、歇斯底里的样子很爽吗。”
温槿想起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落水时,她拼命将原本的温槿往湖底蹬,上岸后倒打一耙;
大婚当日,她让陆乘渊以王妃的规格将她同时娶进门,让“温槿”成为整个京城贵妇中的笑柄;
宋氏独揽掌家大权,表面大度,平日里没少陷害“温槿,让她在王府越发步履维艰;
还有在故意挑起端王训斥禁足王妃后,得意又恶毒的话——
“温槿,你算什么东西?王爷不喜欢你,你连给本宫擦鞋都不配。”
王爷的喜欢算个什么东西?
只要她愿意,可以帮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除掉所有曾经欺负过她的东西。
“哦,对了,叫人调查一下宋家人被流放到哪儿了,派几个杀手随时注意他们。”
打蛇三寸,
控制住宋氏的全家,还敢怎么蹦跶?
朝堂上
太常寺扯出来的贪污案,让文宣帝震怒,下令彻查整个朝内官员贪污腐败之现象,“此事就交给乘渊你来办!”
摇光文社内
刚下朝的陆宴澈就来这里报到,将朝中的事情同温槿聊完后,还有些闷闷不乐。
“明明是我将太常寺的贪污案办好的,父皇为什么将彻查贪污的问题,一点事情都没交给我啊?”
“彻查贪污腐败,那得面对多少大臣。你确定能玩得过那些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吗?
陛下没有将贪污案交给你,是保护你。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差事。”
陆宴澈最重点听到的是前面两句,“皇嫂是觉得我的能力比不上皇兄吗?也是,我哪儿能和皇兄比啊。”
“这件事皇上交给陆乘渊了?”
温槿闻言有些许诧异,但是仔细想想在众多皇子中,陆乘渊的母妃身份除了皇后外最为尊贵,朝中有一些大臣支持,
而且还是都察院正卿……
皇帝封端王都察院正卿的时间真妙啊,
她好像看到整个京城,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