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是个处处可见权贵的地方,
但并非处处都是权贵。
城东不仅有京城最大的人才市场,也是整个京城最穷的地方。
乞丐与流浪汉比比皆是,
时不时就能在路中间看到一些尸体。
其中还有婴幼儿的!
周围的人却对这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关在笼子里的男女也是人,一些被强暴或自愿发生关系后怀孕的女人,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
要么在孕期,胎儿不小心流掉;
要么生下来,因为没食物饿死;
还有一些因为机缘巧合活下来的小孩,一般都活不到6岁。
而就在这地方,居然有人买下大片土地——
“这是要修什么?”
“听说是什么学堂。”
“在这里修学堂?那可是公子少爷们才能去的地方,就这地方,有人去吗?”
路过的人都觉得好笑。
毕竟这里就是个买卖奴才的腌渣地,但凡有点身份的贵人,都不愿意靠近的地方。
但是,就这个地方,学堂真就修起来了。
不叫学堂,
叫育善堂。
是用来专门收养被生下来,
还活着的孩子的。
大一点的小孩,学堂每天提供两顿粥,还有请来夫子给他们讲课。这些小孩从刚出生就经历了各种折磨,对于突然得到的帮助,他们非常认真!
而在街边路上捡来的婴儿,学堂内还有幼室。专门雇佣了奶妈,对这些小孩进行照顾和喂养。
“纯粹是做慈善嘛。”
“又是哪个富贵人家,想做善事积德吧。”
“话说这大善人是谁啊?怎么育善堂开这么久了,都没见这人露面?”
“不知道啊,只听说这位大善人姓温。
你们看育善堂上的牌匾,下方的印章,就是温字。”
略微识字的账房先生道,“不过这大善人能够开育善堂,我倒是希望他还能开些的学堂。我儿也马上要到能上学的年纪了,现在还在为束修之事发愁……”
温大善人确实有这样的准备。
她预备在城西、城南、城北开设免费的学堂,提供给6-12岁孩童上学。
温乙算盘一拨,眉头一皱,“主上,如果这样的话,我们需要花很多钱。”
而且花的这些钱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这完全是将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了。
温槿闻言朝他一瞥:“账上很难拿出来吗?”
“倒也不难……”
他们原本的文社棋馆就已经日进斗金,再加上主上前段时间得来的当铺、拍卖行和赌坊。修学堂的支出,大概和他们所有铺子一个月的收入相持平。
“那不就好了。
小乙啊,钱不仅是要赚的,更是要用的。”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吩咐旁边的温丁:“找人整理一份京城有名的先生大儒,明天早上交给我。”
很多文人,沽名钓誉,
但又自诩清高。
若是没有正经的理由,如何拉拢这帮人?
温槿的一举一动,都不是隐私。
不少人都看着呢。
在她给京城中的儒生文人发邀请帖的时候,得知消息的陆宴澈主动前来要了一张——
当然要为嫂嫂打call啦!
陆晟也知道了。
上次造假一案虽说是两人联手,但并不代表他温槿是一伙儿的。
相反,
整个京城之中,
陆晟最讨厌的人就是她!
得知此事,他专门告知了几位收到请帖,在文人心中地位颇高的大儒。
“娘娘,我们收到消息,原本答应要来桃李宴的几位大儒不来了。不仅如此,坊间还有传言……”
“传言什么?”
“娘娘只是女流之辈,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妇道人家,怎配和文人相提并论。”
最后几个字,
侍女说得很小声。
她谨慎地看了温槿一眼,却发现她没预想中那般生气,接着才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正因为如此,好多其他答应的文人也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表明愿意来的人,不足发出请帖的十分之一。”
“呵。”
温槿笑了。
名声可比钱难得,遇到麻烦她早就想到过了。
“无事,你让温乙按照原本的标准再提一个档次,依旧按照原定时间请这些夫子前来。”
此时,
一间茅破屋中,
一对布衣纶巾穿着的兄弟坐在桌前,其中较为高瘦的男子道:“兄长,王妃举办的桃李宴,您确定要去?
我听闻京中但凡有些名气的文人,都避之不及。
若是咱们去了,
这会不会……
被人说攀附权贵、沽名钓誉?”
“弟弟,你觉得就算不去,今年的科举,就有把握吗?”
对面有些矮胖的青年摇摇头,“你我十四岁便入了春闱,但屡次科举为何不中?圣上虽然下旨提前科举,但那次不是被那些权贵世家子弟占了名次。
你我就算有一身才学,也会因为身家不如人而被刷下来;
就算侥幸入了殿试,背后没有权势支持,这辈子也都只是个庸庸碌碌的小官。
而这次前往桃李宴,
是我们最有希望接触到皇亲国戚的机会。
郭方,人要独思,不可人云亦云。”
两兄弟在家中小声商讨,心中打定主意要去。在桃李宴当天,更是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长衣,坐上牛车朝摇光文社而行。
今日摇光文社停业一日,
专门接待收到邀请函的文人。
也正是因为此,两人在路上遇到的同窗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打算,“郭圆郭方兄弟,你们这是准备去赴桃李宴?”
郭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郭圆双手合十,那张圆脸上露出乐呵呵的笑容,“听闻王妃娘娘文采斐然,我等能受桃李宴之邀,欣然前往。
李兄可有受邀?
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往?”
“呵呵,不用了。
今日我有要事,祝二位得王妃娘娘青眼。”
被称为李兄的人转头离开,
郭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屑。
“大哥完了,他本就是喜欢背后搬弄是非之人,咱们前往王府之事被他撞见,这下子全京城的文人都会知道咱们去了桃李宴的事情!”
他心中暗自后悔,
日后怕是不能在这些人面前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