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主动找上门时候,陆晟是有些愣住的。
“好大的风,将端王妃都吹过来了。”
温槿目光在他的桌上一扫,“对啊,我难得来一次,殿下连口茶水都不给我备着?”
陆晟闻言手一顿,
只觉这人好生厚脸皮。
但还是重新拿了个茶盏,将茶倒满。
温槿假装不知道茶满送客的意思,伸手将杯子晃动了两下,直接将茶水晃到还剩七成,然后尝一口,“殿下,你这茶一般啊。”
“大早上的跑到孤这儿来,还嫌弃孤的茶。端王妃,孤给你脸了?”
他冷淡地看她一眼,“端王妃若是有事,直说。”
“来救你啊,太子殿下。”
温槿往后一靠,坐出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大将军班师回朝,陛下要夺您的兵权;中秋节家宴,陛下要杀你的爪牙。
本宫也是不懂,
殿下这是看不出来呢,还是觉得没希望赢了,准备躺下任人宰割。
又或者……真没看出来?”
陆晟轻笑,“你倒是挺敏锐的。”
旁人倒是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如今可是身在其中,风吹草动都极其灵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知道又如何,
陛下发出圣旨,给司马将军加官晋爵,他就得进京谢恩。
不去,就是抗旨蔑视皇恩。
去与不去,
皆是死路。”
知道又如何,
除了任凭他释兵权,
还有其他的出路吗?
温槿也知道,这招阳谋真厉害。
“但是,也不全是死路。”
温槿抛出个话题,看向陆晟,示意他该接话了,“你有办法?”
她当然有。
“端王最近想请陛下将三晋州划给他,陛下承诺中秋佳节之后,便放他去封地。但是端王殿下想早点去……”
“你想让孤帮这个忙?”
陆晟看她一眼,“是你想去吧,怎么这么着急?”
“明哲保身啊。
陛下都准备大动太子您了,端王等到后面等来的是封地还是铡刀都不一定呢。
不如等还是太平的时候,
早早给自己谋新出处。”
“你倒是看得清楚。”
而且端王离开,对他而言也大多是好处。
陆晟点了下头,“孤可以帮你这个忙,现在说说你的办法吧。”
“我的办法很简单,转移矛盾焦点,让文宣帝的危机感从国内变成国外。”
温槿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
细细品着这茶的味道。
确实很一般,不如白开水。
在她喝茶的时候,太子的思绪已经千回百转,然后又沉稳下来,“你的说法很有意思,仔细讲讲。”
“很简单,司马大将军镇守的边关突然有敌国来犯,大将军分身乏术,没办法回来了。”
狡兔要死,走狗才烹。
兔子还没死,
狗还没有被榨干剩余价值,
猎人岂敢轻易动手。
“你的意思是让孤同边关的北齐合作?这可是通敌卖国啊!”
“殿下自己没有兵吗?
随便意思地来两下。
到时候称马匪流贼也可以啊,到时候是马匪,还是齐兵,不都是由司马大将军说了算。”
太子闻言哈哈大笑,“温槿啊温槿,你的心计,不比男人差啊。只可惜是个女子之身,否则定然是各个势力争抢的名士。”
谋士岂敢和她并论。
他们只能依附皇权或者强势,蝇营狗苟,做出躲在暗处出主意的策划罢了。
赢了分口汤喝,
平日里延展他人鼻息。
她要三晋州那块地,可不是给陆乘渊那个废柴做嫁衣。
温槿笑笑,“生活所逼,我哪有大丈夫那般的心胸志向,不过是想过上安稳的生活罢了。
哦,
还有一件事。
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早些动手,让端王离京。
毕竟他手上管着掌控京城的兵马,
万一文宣帝中秋真动手,您的四弟可是会无条件站在陛下那边的。”
有这个提醒,
太子想磨洋工,
不帮她办事都不行。
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博弈,就该他们自己来斗,温槿只关注结果就可以了。
至于她,
则需要朝三晋州转移产业。
“印刷厂留在京城,玻璃厂先带一部分愿意前往三晋州的技术员。从资金里拨一笔出来,给他们当安家费。
家中如果有人,迁徙也给他们增加补贴。”
温乙站在她面前,此刻正刷刷刷的狂记。
温槿瞧他这样子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小乙啊,等我去了三晋州,你得给我安排几个能干的管事啊。”
温乙记笔记的动作一顿,然后猛抬头,“主上,您不带我走?”
“带你走了,咱这一大摊子家业怎么没办?
我也不放心其他人啊。”
温乙如今已经是个合格的ceo了,也只有他能够在京城独当一面。
“小乙啊,你可得多给我培养几个管理系的人才,以后咱们温家的产业只会越来越大。”
从刺出来的小孩,
非常能够抗压,
非常具有行动力。
一点点的归属感,就能够让他们肝脑涂地。
若说温槿穿越到这个世界真喜欢的人,大概就是这群小豆丁了。
喜欢归喜欢,
事情还是要做的。
温贤院那群寒门她也得带走,这是以后文官的基本盘,不带走就白花钱养了,这里的学刊那些东西则是要留下,继续发挥他们该有的作用。
在决定搬过去的时候,
温槿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许多的东西。
表面上看,
是端王府的离开,
实际上她要带走一大批实业和技术人员,他们还得提前过去。
这段时间,
她忙得脚不沾地。
太子那边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端王的封地之事有了很大的进展。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反正皇帝已经准许并且让内务府的人准备王爷封地的事宜,
算算时间,
大概十日左右,
他们就能够启程离开了。
温槿嘻嘻,
太子嘻嘻,
皇帝不嘻嘻,
端王那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很忐忑。
“父皇不会生气了吧?”
“这几日我上朝,他看我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阿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
温槿听着他这话忍不住想翻白眼,手里听话的刀自己要跑了,他肯定生气啊。
但为了防止他中途反悔,温槿还得安慰他——
“王爷,您宅心仁厚,上有父子之情,也同太子兄弟情深,夹在中间总不能真和太子不死不休吧。
早点离开,才是咱们最好的选择。
您要是心里过意不去,最近就称病别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