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主城不能去了,那些人把路堵死了。
如果硬闯的话,六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元初境后期,打不过。
绕路的话,血鹫岭那条线要远多少他还不清楚,而且对方既然能提前堵在北域主城方向的路上,说明他们的情报网比预想的更快更广,绕了路他们就不知道了吗?
他转身走回木屋门口,靠在门框上。
年轻人已经在屋子里坐下了,老疤给他弄了碗热水和一块干粮,他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秦枫观察了他片刻,这人身上只有刀伤,没有中毒或者其他异常迹象,左肩的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及骨骼,说明对手在动手时并没有全力下死手,更像是一种警告性质的袭击。
柳渊跟领头那个元初境后期交手了十几招全身而退,说明柳渊的实力确实在元初境后期以上,北域第一散修这个名头不虚。
老疤给年轻人包扎完之后走出来,站在秦枫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想的?北域主城还去不去?"
秦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先不去,对方既然把路堵了,那就说明北域主城那边有什么他们不想让我碰到的东西,如果我绕路过去了反而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血鹫岭那条线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走血鹫岭绕过去要多走半个月的路,那条岭子地势高,气候冷,沿途没有什么像样的镇子,只有几个猎人歇脚的小站点,路上倒是不太容易遇到大股人马——因为那地方一般人不愿意走,又远又偏,资源也不算丰富,只有偶尔有猎人去那边碰运气猎血鹫。"
秦枫点了点头,偏僻就好,偏僻意味着对方的情报网覆盖不到那么快。
他伸手摸了摸右臂上的绷带,伤口还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正好利用这几天的路程把伤养好,同时把暗金色矿石和丹药的作用消化掉。
到了血鹫岭的时候,他的状态应该已经恢复到最好的程度了。
他转身走进木屋,在年轻人对面坐下来。
年轻人看到他的目光之后主动开口说:"柳渊说如果你要走血鹫岭,让我跟着你一起走,他对那边不熟,但我以前走过两回,能给你带路。"
秦枫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沈渡。"
"行,沈渡,你先休息,等天亮了我们再商量出发的事。"
沈渡没有多说什么,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显然也是真的累了。
秦枫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之前从上古洞府里拿到的那卷记载了封印修补方法的黑色卷轴拿了出来,在昏暗的油灯下展开了一角。
卷轴上的文字是太初遗民的古体字,跟他在血风原守门人遗迹里见到的那批是同一种。
他之前没来得及细看,只是粗略扫了一遍觉得内容艰深就收了起来。
现在他需要利用路上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啃下来一部分,就算不能完全理解,至少要对封印术的原理有个大概的了解。
否则等以后真的到了要面对封印网络问题的时候,他连从哪入手都不知道。
他逐字逐句地把卷轴开头的一段读了一遍。
开头讲的是封印的基础原理——"以力为基,以意为引,以法则为网,封镇万物"。
这话说得很大,但内容却很实用,里面详细描述了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法则能量形成封印结构。
秦枫反复看了几遍那部分内容,合上卷轴,将它小心收好。
这套东西以后肯定有大用,但现在不是沉进去研究的时候。
他需要先把眼前的路走通——养伤、赶路、提升修为,这三件事是最紧迫的。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几天的计划理了一遍:明天一早出发往西北方向走,绕开石塔镇方向,直接朝着血鹫岭的路线走,路上花四到五天时间养伤和吸收矿石能量,争取在这段路程中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截。
到了血鹫岭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判断下一步,如果那边没有埋伏就穿过去继续往北,如果也遇到了拦截就随机应变。
此外还要留一份心,沿途注意有没有关于另外几个同伴的消息。
阳烬重伤失踪、焚海生死不明、冰璃重伤、剑无尘重伤、天机子重伤濒死、影主双腿重伤、裂刃生死不明、守塔人活着但困在补给站附近、白色面具人重伤失踪。
除了守塔人之外没有一个是让人安心的消息。
他心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过了一遍,每想到一个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们还在某处活着。
然后他把这些念头收起来,压在心底,闭上眼重新沉入了浅眠之中。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秦枫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右臂的绷带换过了一遍,伤口已经开始收口了,比预想的恢复速度要快一些,暗金色矿石的能量在夜间持续滋养着伤处效果显著。
沈渡的伤经过一夜休息也稳住了,老疤给他重新包扎了左肩,叮嘱他在伤口长好之前左臂不要用力。
三个人离开补给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老板娘站在栅栏边上看着他们走远,什么也没问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屋去了。
这种补给站的人早就习惯了迎来送往,什么人从这儿过、往哪个方向走,看见了也不多嘴。
秦枫走了一阵子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补给站的轮廓已经缩得很小了,在晨光中像一堆堆在荒地上的灰褐色土包。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继续走。
沈渡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确实很熟悉。
离开补给站之后他带着他们先沿着干河床走了大约半天,然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口拐了弯,钻进了一条几乎被灌木和碎石掩盖的小道。
小道虽然窄但路面还算硬实,走起来比预想中轻松不少。
老疤走在最后面,她的步伐一直很稳,偶尔会在岔路口停下来察看地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