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法则能量浓度确实比外面高不少，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像薄雾一样弥漫着，在混沌之心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效率应该比在野外高出一两成。
他把这个发现先记着，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刚到这里，先摸清楚周边环境再说。
他站起来走出石屋，在客栈的小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不大，用青砖铺地，院子中间种着一棵矮树，叶子已经枯了大半，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院子靠近后墙的地方有一口水井，井水清亮亮的。
他走到井边弯腰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了不少。
回到屋子里坐下之后，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件东西摆在桌上。
三样东西排成一排——那块从郭三指那里拿到的黑色铁片，上次在寒霜台拿到的淡紫色源核，还有守门人黑环。
三件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的共振感再次出现了。
秦枫伸手依次摸过三件物品的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各不相同，但那种共振的感觉是一致的，像三根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在铁片、源核和黑环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伸手拿起黑环又仔细翻看了一下。
黑环的材质在光线下的反光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跟他突破到超域境上位之后混沌之力的纯度提升似乎有关。
他把三件东西收好，没有急着做任何尝试。
郭三指说最近有人在大批量收购太初遗物，这说明关注太初遗物的人越来越多，也说明这些遗物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他之前想象的更紧密。
他手中的这几件东西如果放在一起使用，会不会产生什么效果，目前还不知道。
但既然它们之间有共振，至少说明它们属于同一个系统，或者来自同一个源头。
他只要按部就班地把这些东西的用途一个个解锁，总有一天能拼出完整的图景。
傍晚的时候三人出去吃了顿饭。
客栈旁边就有一家小饭馆，掌柜的是一对老夫妇，做的是北域本地菜，味道算不上精致但分量很足。
秦枫要了几道热菜和一大碗热汤，连日赶路之后吃到一口热乎的饭菜，那种从胃里暖到四肢的感觉让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老疤饭量不大，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桌边慢慢地喝茶。沈渡倒是吃得不少，年轻人毕竟恢复快。
吃完饭回客栈的路上，秦枫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动作不太自然，像在暗中观察什么人。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几个人影，只是放缓了脚步混进了旁边的行人中走了一段才转回客栈。
进了院子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没有人跟过来，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心里略微紧了一下。
他在郭三指的铺子里露了面，也许有人注意到了他这几张陌生面孔。
不过他今天进的只是情报铺子，又没有大张旗鼓地做什么，正常情况下不至于被盯上。
他没有声张，只是叮嘱了老疤和沈渡几句注意周围情况的话。
夜深了，石屋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秦枫把窗子掩上，在床铺上盘膝坐好，开始今夜第一次正式的打坐修炼。
混沌之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行，熔炉城空气中的法则能量粒子被牵引过来，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体周围。
光晕很薄，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秦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能量粒子正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皮肤和经脉。
跟野外修炼的时候相比，城里的能量粒子更细密更均匀，渗透的速度也更快。
他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引导着那些能量粒子在丹田中沉降积累，化作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这一个周天跑下来，丹田中的能量明显充实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小步的进展，但每一步积累起来就是一大步。
他感受着丹田底部那个凹槽的位置，混沌之力流过它的时候依然会轻微地绕行，但绕行的弧度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像是那个凹槽在逐渐被什么东西撑开。
他无法解释这种变化，但反正不是坏事。
他继续引导着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循环运行，又跑完了一个大周天。
两个周天之后，他的精神和体力都达到了最佳状态，丹田中能量的储量也比入定前多了约半成。
秦枫缓缓收功睁开眼。窗子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光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枯树的枝条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没有异常。
他回到床上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今天是他正式踏入熔炉城的第一天，虽然还没有深入接触城里的核心圈子，但至少已经找到了一个安顿的地方，摸清了基本的信息渠道。
接下来几天他要做的就是两件事——深入地熟悉熔炉城的环境和运转方式，同时踏踏实实地把修为往上推，把这两天赶路中积累下来的沉淀彻底消化吸收掉。
至于那些太初遗物之间的共鸣、源核的激活方式、守门人黑环的进一步用途，这些事可以慢慢摸索，不急于一时。
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行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沉入了睡眠之中。
熔炉城的夜在他的感知中缓缓铺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帷幕覆盖住了这座粗粝而又喧闹的城市。
帷幕之下，无数的人和事在同时发生着——有人在交易有人在战斗有人在密谋有人在修炼。
而秦枫只是这无数人当中的一个，安静地躺在铁炉客栈的石屋里休养生息。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会有更多的东西等着他去发现。
石屋外面传来一声极远的狗叫，叫了几声之后就停了，然后又恢复了安静。
秦枫已经睡熟了，混沌之心的光芒在他的胸腔中缓缓跳动着，安静而柔和，像一颗沉在深水底部的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