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凌雪衣被厉竑用魔元禁锢着的时候，凌雪衣就已经看到莫凡。
从凌雪衣的眼神中，莫凡看到几分柔情，几分激动，几分担忧。
但是，莫凡能感觉到，那眼神中还有几分其他复杂难明的情绪。
莫凡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所以他现在问凌雪衣还记不记得他。
他需要确认一下。
凌雪衣没有回答莫凡的问题，而是直接扑进莫凡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搂着莫凡的腰，将脑袋靠在莫凡胸口。
五六息后，她才抬起头来看向莫凡。
“你……你是莫凡，对吗？”
莫凡愣了一下。
听凌雪衣这语气，似乎她并不记得他。
或者说，他在凌雪衣的记忆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始元戒说过，凌雪衣与魔胎融合后，她的元神也跟那个魔神的其他转世者元神融合，她的某些记忆会被吞噬而消失。
魔神的新元神会筛选剔除掉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现在看来，关于莫凡的记忆，就是无关紧要的记忆，被魔神的新元神剔除掉了。
现在莫凡在凌雪衣的记忆中，或许只剩下一个名字，再加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凌雪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莫凡问。
凌雪衣仔细地看着莫凡，然后又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莫凡俊秀的脸庞。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那个人，在我记忆中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名字。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不想忘记的人。刚才看到你，你的样子跟我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那个人叫莫凡。你就是莫凡，对不对？”
“对，我就是莫凡。”
莫凡苦笑一下，他竟然在凌雪衣的记忆中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名字。
但凌雪衣现在竟然能将他和那个背影重合起来，这也让莫凡感到一些意外。
“你怎么可以肯定，你记忆中的那个背影就是我？”莫凡接着问道。
刚才凌雪衣被厉竑带过来的时候，从正面出现的。
从她出现到现在，莫凡也一直没转身过，没有对她露出过自己的背面。
“就是凭感觉。看着你，我就忽然想起那个背影，然后就可以肯定那个背影就是你的。”
“然后你就对我投怀送抱了？你不怕我跟厉绝尘一样是坏人？”莫凡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一直以来，我记忆中的那个背影就是我的执念。来到魔域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那个背影，但是没找到。刚才一看到你，我就认出是你了。”
“在我的记忆中，那个背影，就是我最重要，也深爱的人。现在看见你，我终于可以肯定，那份感情是真的。”
莫凡再次感觉意外。
在下位面魔界，凌雪衣在走进棺椁之前，就拥抱了莫凡很久，然后亲吻了一下莫凡脸颊，才走进放着魔胎的棺椁。
她走向棺椁的是时候，神情是依依不舍的，丝毫没有掩饰对莫凡的依恋和不舍。
另外，凌雪衣在魔界不再女扮男装，而是换回女装，在莫凡面前表现出最美的一面，这其实也是在向莫凡表露一种心迹。
当时莫凡还担心凌雪衣变成新生魔神后会忘记他。
因为始元戒说过，一旦凌雪衣成为魔神，她的心境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男男女女之间的那点事情不值一提。
现在看来，始元戒的猜测错了。
即便凌雪衣的记忆中已经没有他，但至少那份感情还在。
不过，那份感情看起来像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有些虚无缥缈。
莫凡没有再多说什么，抬眼看向十几里外的凌武城上空。
风长卿和梦雨蝶在联手对付厉绝尘。
凌武城的暗沉紫穹之下，满城魔云骤然狂暴翻涌。
厉绝尘的暗紫骨纹长袍猎猎震颤，周身灰黑魔雾滚滚沸腾，细碎的莹白骨屑在长空漫天浮动，顶级主魔神的磅礴威压轰然碾碎凌武城十几条街道和街道两侧的建筑。
他抬手横空，周身漫天浮动的莹白骨屑骤然暴涨、极速聚合，亿万细碎骨晶交织串联，瞬间化作层层叠叠、横贯千丈的骨狱。
无数锋利如刃的骨片交错排布、密不透风，带着刺骨的魔威，既是很强大的防御壁垒，又是困杀大阵，牢牢护住他的周身，同时朝着风长卿和梦雨蝶碾压笼罩过去。
与此同时，厉绝尘脊背骨节咔咔爆响，数道粗壮漆黑的骨刺破壁而出，冲天暴涨。
八根丈许长的狰狞魔骨刺从后背延展破空，骨刺表层布满古老深邃的骨魔纹路，寒光凛冽。
面对漫天骨狱和暴走骨刺，风长卿不闪不避。
他浑身气血轰然炸开，双拳裹挟滚滚风雷之势，拳头沉凝厚重，每一拳落下都震碎虚空、崩裂魔云。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巨震响彻长空！
风长卿以纯粹的蛮力硬撼厉绝尘的攻击，霸道拳头接连砸在袭来的骨刺与骨狱之上。
坚硬无比的魔骨应声炸裂，漫天莹白骨屑纷飞四溅，层层叠叠的骨狱壁垒被他一拳拳硬生生轰碎、碾压、洞穿。
他的拳法至刚至猛，死死牵制厉绝尘所有近战杀伐手段，逼得厉绝尘不得不持续催动本源，不断重塑崩碎的骨刺与骨狱。
但厉绝尘的防御堪称逆天。
即便被风长卿的重拳连连轰击，他莹润的骨玉神躯也毫发无损，骨纹流转微光。
不过，他的对手不止一人。
就在厉绝尘被风长卿狂暴拳势死死牵制、全力格挡的时候，一道清冷绝伦的剑光，骤然划破暗沉苍穹！
梦雨蝶动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素影，长剑出鞘，清辉贯空。
她的剑道不走蛮力碾压，专门精准捕捉厉绝尘攻防转换的瞬间破绽。
厉绝尘后背骨刺尽数前置格挡、骨狱正面承压，周身防御看似密不透风，却在侧面骨纹衔接处露出细微疏漏。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被梦雨蝶精准锁死！
清冷长剑如流星贯月，剑速超绝极致，避开所有狂暴骨术，直刺厉绝尘肩颈骨纹衔接要害。
“轰！”
剑罡斩在厉绝尘的骨玉神躯上，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厉绝尘瞳孔内的幽碧魔火骤然一跳，立刻催动骨魔本源，表层骨玉肌理瞬间硬化、纹路暴涨。
这一道剑罡，并不能斩伤厉绝尘。
可风长卿的猛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