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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惊变(1 / 1)

第902章惊变

这些大罗法界缝隙撕裂后,出现的玩意儿,著实是个麻烦。

要么难以对付,要么神魂诡异,抓到后必须镇压在洞天福地,靠天地罡消磨,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更何况,如今天地变革,东瀛一战,不少教派都有损失。

龙虎山折了三位高功,武当玉蟾子道袍染血,至今还在闭关调养。

茅山几位长老伤了元气,连罗浮山的五色米道兵都损耗大半。

各派能顾住自己地盘就好,一些偏远地区,朝廷出再高的悬赏,也没用。

但对李衍来说,却不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勾牒。

东瀛战后,这东西吸收了不少邪神残念,纹路上隐隐泛著暗金光泽。

那些别人避之不及的玩意儿,正好是这勾牒的养料。

东瀛一战后,大罗虚空缝隙再次拓宽。

虽说不能将其摄入自身,但却相当于随身带了个洞天。

诸多法器只要布置好阵法,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远超朝廷那罡发动机能够提供的力量。

而且李衍也有预感,大罗法界撕裂,自己这勾牒又刚好是个相反的通道。

值此天地变革之际,必然有大用!

当然,这也是他们队伍目前能接到最好的差事。

玄祭司那边打探来的消息,各地都有邪异现世。

朝廷派人清剿,折损不少,悬赏提了三成,也没几个教派愿意接。

唯独自家这队人,从关中一路杀到东瀛,什么场面没见过?

再加上王道玄的压胜术、沙里飞的火器、武巴的横练功夫,配合自己这勾牒,正是对付那些邪异的最佳阵容。

诸般念头,只是一转而过。

远处又出了状况。

那个一动不动的机关人,体内罡蒸汽机吸引了邪神残念。

巨大的诡异血芝喷出血色孢子,上面毛茸茸,如蒲公英一般,向著机关人汇聚。

李衍眉头一皱,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王道玄便已踏罡步斗,手中压胜金钱剑一抖,脚踏罡步,黄符抛出,在空中炸开。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诀,符纸化作狂风,呼呼作响,好似空中有双无形大手,将那些血色孢子卷在一起。

沙里飞早就等著这一刻。

他从腰间解下特制火油蒺藜,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一甩。

那蒺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孢子团中央。

轰的一声!巨大火球腾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血色孢子被尽数焚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武巴还想上去挪动机关人,但他迈步刚想往前冲,却被李衍一把拦住。

「别动。」

李衍沉声道。

他能感觉到,那青铜棺里的东西,比表面看起来要凶险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勾牒,脚下猛然发力。

北帝神行术配合武道咫尺天涯身法,法武一体,身形一个闪烁,便出现在血灵芝上空0

快得连那邪神残念都反应不及。

李衍在半空中拧身发力,勾牒上里啪啦炸开雷光,如同雷公令一般,被他狠狠砸入血灵芝体内。

「砰!」

一声闷响,血灵芝剧烈颤抖,灵芝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渗出发黑的脓血。

李衍感觉勾牒传来一阵吸力,那邪神残念被强行拖入其中,发出无声的嘶嚎。

呜呜—

地底深处,传来怪异声响。

哗啦啦,青铜巨棺连同里面的尸体疯狂震动,棺盖缝隙透出腐朽的黑气,似乎要尸变。

棺中传来指甲刮擦铜壁的声音,刺耳至极。

然而,这只是徒劳挣扎。

这是李衍在东瀛之战后发现的诀窍。

这东西要开启,并非总要让仙神附身,施展雷法同样可诱导。

勾牒对那邪神残念有天生的克制,只要击中要害,就能强行吞噬。

那不知名的远古神明残念,在勾牒中挣扎了片刻,便被迅速吞噬殆尽。

血芝干枯萎靡,表面皱缩成褐色的干皮,像风干的蘑菇。

周围那些霉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白枯槁,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远处的山民尸体也停止了抽搐,身上的灰白霉斑迅速消退,露出腐烂的真容。山风一吹,那些尸体化为粉末,散入林中。

李衍落回地面,看著手中勾牒微微发烫,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勾牒里多了一股力量,虽然驳杂,但被大罗法界虚空缝隙吸收后,总能增加些空间。

「痛快。」沙里飞收了火枪,走过来拍了拍李衍肩膀,「要我说,这差事也就咱们能干。换别人,早被那血芝吸干了。」

王道玄收了金钱剑,眉头却皱著:「这已经是第三处了。裂隙越来越多,那些上古遗骸复苏的频率也在加快。再这样下去,恐怕...」

「怕什么。」沙里飞打断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连东瀛军神都砍了,还怕这些腌臜东西?」

李衍却没接话,抬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际,隐约能看到一道血色裂痕,那是大罗法界撕裂后留下的伤疤。赵长生那疯子,用自己和满殿生魂为祭,硬生生撕开这道口子,让仙神下界成为可能。

玉蟾子说,时代变了。

是啊,变了。

旧的神灵在复苏,新的神灵在崛起。

燧轮真君借著火器蒸汽信仰崛起,朝廷的玄祭司联合梅山法教改良术法火枪,那些被遗忘的蛮荒神明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样的乱世,对自己来说,却也是机遇。

李衍握著勾牒,感受其中流淌的力量。

这枚勾牒,从关中得到,一路成长至今,已经能吞噬大罗法界中的邪神残念。若继续这样下去,真不知会变成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衍抬头看去,几名玄祭司的人匆匆跑来。

他见状也不奇怪。

通常战斗后,玄祭司的人都会来扫场。

毕竟有些他们看不上眼的东西,也是玄门某种灵材。

但这次,却有些不同。

那几名玄祭司的人脸色苍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领头的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平日里也算沉稳,此刻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著,跑到近前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李少侠,出大事了!」

李衍眉头一皱,伸手去扶那道士:「道长莫急,慢慢说。」

那道士浑身颤抖,声音哽咽:「陛下他...驾崩了!」

「什么?」

李衍瞳孔一缩。

沙里飞手里的火枪差点掉在地上,王道玄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沙里飞一把揪住那道士的衣领,「皇帝老儿...不是,陛下怎么突然就...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道士被晃得几乎站不稳,旁边一个年轻道士连忙解释:「今日早朝,陛下正在商议东瀛战后事宜,突然就...突然就吐血倒地,御医赶到时,已经没了气息。」

「有刺客?」王道玄沉声问道。

「没查出任何痕迹。」那道士抹了把眼泪,「太医院的御医们查了半天,只说是脉象紊乱,七窍流血而亡,看不出任何中毒或者外伤的迹象。

李衍握紧勾牒,心中念头急转。

皇帝驾崩,意味著什么?

普通皇帝都会引发乱象,更何况这位。

他虽不是修士,却凭借多年威望以及手段,压得天下各方势力不敢乱动。

包括玄门,对其也是无可奈何。

尽管缺点也不少,死在其手上的更是不计其数,天下间不知有多少人对其恨之入骨,就连李衍,也不愿和其接近。

但这位一死,就是大麻烦,尤其是在天道变革之际。

各路藩王、党争、边疆势力都会蠢蠢欲动。加上眼下大罗法界撕裂,仙神下界征兆已现,神州大地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太子呢?」李衍问道。

「太子殿下已经入宫,但...但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不服太子继位。」那道士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都尉司拿下了好几个刺杀的刺客,说是...说是陛下死于诅咒。」

「诅咒?」

王道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诅咒?」

「不清楚,只知道都尉司那边封锁了消息,连我们玄祭司都打听不到。」那道士摇头,「京城已经下令,各地玄门戒严,任何可疑人物一律抓捕。而且...而且还说,让各派掌门立刻入京,商议大事。」

李衍看向王道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这事情,绝不简单。

皇帝驾崩,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巧合?

还是说,有人趁著天地变革之际,暗中布局?

料峭的春雨,细密如织。

却带著深冬的阴寒,沉沉笼罩著北上的运河。

天地剧变后的气候早已失了章法,入了春,河岸垂柳本该抽芽,此刻却蜷缩著枯黄枝条,在湿冷寒风里瑟瑟发抖。

浑浊的运河水拍打著船舷,漕帮那艘吃水颇深的货船,正碾碎水面薄冰,在迷蒙雨雾中破浪前行。

船舱内,一盏防风马灯随著船身轻轻摇晃。

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寒意与昏暗。

——

李衍盘膝坐在角落的草席上,断尘刀横置膝头。

他身旁,王道玄指间夹著一枚古朴铜钱,无意识摩挲著,眉头紧锁。

沙里飞则显得有些烦躁,手指在腰间那杆特制火枪上反复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眼神不时瞟向舱门方向。

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著一股水汽和河泥腥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裹著厚实油布袄子的漕帮汉子闪身进来,反手迅速掩上门。

他摘下湿漉漉的斗笠,露出一张被河风吹得发红的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还带著体温的扁平物件,恭敬地递给王道玄。

「道长,刚接的鹞子传书,京城里递出来的,热乎著。」

王道玄接过,拆开油纸,里面是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薄纸。

他快速扫过,脸色愈发凝重。

李衍抬眼望来,虽未言语,眼神中的询问之意已如实质。

沙里飞更是忍不住凑近了些。

「乱了——」

王道玄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京城现在,确实是乱了。」

昏黄的灯光下,关于京城的情报一目了然。

太子殿下仁厚,与乾坤书院素有善缘,本是众望所归。

奈何先天屏弱,沉疴缠身,宫中御药房、乃至各方敬献的灵丹妙药流水般送入东宫,却如石沉大海,连太医院首座都束手摇头,只道是「根基有亏,非药石可补」。

如同一块滴油的肥肉,引来了无数贪婪窥伺。

蛰伏的皇子们自不必说,暗流涌动。

还有那些散落各地的藩王。

当今皇帝萧启玄在位时,以铁腕手段慑服四方,那些藩王个个夹著尾巴,装傻充愣,唯恐被寻到错处。

如今萧启玄龙驭宾天,压在他们头顶的万钧重山骤然消失,压抑多年的野心便如野草般疯长。

情报里点出了几个名字:北地的燕王、西陲的凉王、还有江南那位富甲一方的吴王——

他们的心腹,正借著商队掩护,秘密穿梭于繁华市镇与荒僻驿道,与各地盘根错节的商会势力频频接触。

「商会——」

沙里飞啐了一口,脸上带著厌恶,「老皇帝亲手扶植起来吸血的怪物,现在没了镇山虎,果然按捺不住了。」

这些由萧启玄当年为充盈国库、掌控物资而大力扶持起来的庞然大物,早已渗透到帝国的筋骨血脉。

粮、盐、铁、漕运——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如今中枢震荡,皇权虚弱,这些商会巨贾嗅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危险交织的气息,也开始蠢蠢欲动。

情报中隐约提及,几大商会巨头似在暗中囤积居奇。

某些重要商路的护卫力量也在悄然增强,动作暖昧不明。

船舱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船身破浪的哗哗声、雨点敲打舱顶的噼啪声。

窗外,运河两岸的景色在寒雨迷蒙中飞速倒退,偶尔能见到岸上村落稀疏昏黄的灯火,更衬得这航程孤寂而沉重。

李衍的手指在断尘刀冰冷的鞘身上轻轻拂过,目光投向船舱外无边无际的雨幕:「京城已成漩涡,各方角力,非我等此刻能插手。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书院复命。」

「只盼——书院还能是个清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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