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被双掌夹击,整个人如同一团烂泥般被挤在金色佛掌之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当场碾碎时,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从他体内炸开了。
那道剑气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最后的咆哮,从李太白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同时喷涌而出,将两只金色佛掌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缝隙。
李太白的身影从那道缝隙中滑出,如同一柄被人从剑鞘中强行拔出的残剑,浑身浴血却依然锋锐逼人。
他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身上的白色剑袍已经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剑痕的躯体。那些剑痕是他自己多年炼剑时留下的,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层剑道境界的突破。
此刻那些剑痕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小秃驴.......老夫要杀了你。"
李太白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此刻翻涌着极其暴烈的光芒,"你真以为学了几招佛门神通,就能替天行道了?"
佛子双手合十,一脸慈悲地看着他,嘴上却念出了一段极其违和的佛偈:"阿弥陀佛,李施主,你可知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道,"像极了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苏施主说了,越是愤怒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李太白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他毕竟是剑圣,是修剑千年、断臂后依然能走到这一步的老牌强者。
他不说话,只是抬手,那柄半截断剑再次亮起银白色的剑光。但这一次,剑光中多了一抹暗红,那是他在燃烧精血。
"以血为引,以剑为魂。"李太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老夫这一剑,叫血祭。
能死在这一剑下,是你的造化。"
剑出。
一道暗红色的剑芒横贯长空,如同一条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岩浆河流,裹挟着焚尽万物的高温与撕裂一切的锋锐。
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出焦黑的痕迹,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鸣。
佛子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些。
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出一段经文,身后浮现出一尊金色古佛的虚影。那虚影足有百丈高,佛掌摊开,五指如山。
"金钟罩!"
一声钟鸣响彻天地。一尊通体流转着金色佛光的古钟从天而降,将佛子笼罩其中。
钟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个字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暗红剑芒轰在古钟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古钟剧烈震颤,钟壁上的梵文疯狂闪烁,但始终没有碎裂。
暗红剑芒持续轰击了整整十息,终于在古钟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后消散殆尽。
李太白的面色白了一瞬。那一剑耗尽了他三成精血。
佛子从古钟中走出,表情依然带着那副欠揍的慈悲:"阿弥陀佛。李施主,你这剑法确实厉害,但苏施主说了,人不能总是用同一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你这一剑,和之前那剑区别不大。"
"闭嘴!"李太白彻底暴怒了,"不准再提那个姓苏的!"
他的剑气再次暴涨,这一次他不止催动了一柄断剑。他体内那些剑痕同时亮起,化作数十道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剑光,从他体内涌出、凝聚、分化,最终化作漫天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是一柄完整的剑,每一柄剑中都蕴含着他对剑道千年的领悟。
万剑归宗。
剑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佛子淹没其中。
那些剑影相互交织、碰撞、叠加,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都切割成了细碎的碎片。
地面上被剑气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观战的修士们不得不再次后退,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直接御剑逃到更远的地方。
佛子站在剑网中央,身上那件袈裟已经被切割出数十道口子,露出下面隐隐泛着金色的皮肤。但他没有退,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铁布衫。"他轻声念道。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那些剑影斩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如同雨点砸在铜钟上。
李太白的万剑归宗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古铜色的防御。
"你怎么......"李太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阿弥陀佛。"佛子抬起一只手,"李施主,你打完了?那该小僧了。"
他那只手向前一推,掌心中骤然涌出无数金色的手臂——一条、两条、四条、八条……转眼间百条千条手臂同时从他背后伸出,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法器,有金钵、有降魔杵、有金刚铃、有禅杖。
那些法器同时亮起金色的佛光,将整片天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千手浮屠。"
千条手臂同时轰出。千道金光交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洪流,将李太白那漫天剑影尽数冲散、绞碎、湮灭。
金色洪流余势不减,裹挟着千手浮屠的全部威势,直直轰在李太白胸口。
李太白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地面上滑出数十丈,犁出一道深沟。
他身上那些剑痕有数道崩裂开来,鲜血从裂缝中涌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但他依然挣扎着站起来了。那柄断剑依然握在手中,银白色的剑光虽然已经暗淡了大半,却依然固执地亮着。
他看着佛子,那双眼睛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丝始终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这些小秃驴学的这些........"李太白嘶声道,"都是那个姓苏的教你的?"
"阿弥陀佛。"佛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剑圣,"苏施主没有教小僧佛法,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他说,佛法是用来渡人的,但对付恶魔的时候,佛法的另一面是用来镇魔的,这句话小僧想了很久,想通了。"
李太白看着他,嘴角溢着血沫:".......想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