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脸上一红，却仍旧执拗地不服气。
“那以德报怨也没错啊，难不成要以怨报怨？”
魏征微微一笑，“中山王还小，日后孔大人会同您讲明白的。”
“哎呦，还等什么日后啊，这不是有魏大人嘛，你就给我们讲讲呗。”
沈聪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道。
“是啊，魏大人，这孩子好学，您就给他们讲讲吧。”
一旁吃饭的石头娘听到这是在求学，当即开口劝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给你们几个说道说道，免得日后，出去丢人现眼。”
魏征端起酒杯，美滋滋地滋溜了一小口后说道：“孔夫子本意是，别人欺负你了，你以德行回报，那对你好的人你以什么来回报，应该以直抱怨，以德报德。”
“而不是迂腐的用道行来感化他人。”
一番言论下来，说的几个孩子云山雾绕的，而石头娘更是早早的逃进了屋里。
沈聪忍着头晕脑胀，再次问道：“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
魏征哈哈一笑，“这话更是被曲解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中庸之道。说的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的关系，为官者以及百姓之间的关系。”
魏征也不知是醉意上涌了还是讲道的兴致上来了。
对着李承乾躬身说道：“殿下，这话其实您应该多从中学习一下。”
李承乾本就敏而好学，聪慧过人，听着魏征的讲学，仿若回到了崇文馆。
“请先生指教。”
沈聪瞧着两人突然间的师生和谐，不由的撇了撇嘴。
“为官者与百姓的关系很难处理，接近了就会不知道谦逊，过分了就会怨恨。而日后您要是在处理朝政上，更是应该把握好一个度。”
魏征一脸和善的同李承乾解释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话殿下可读过？”
魏征突然间考教给李承乾来。
李承乾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先前自己读书读过此话，只是并未理解。”
魏征摸了摸胡须，笑道：“不打紧，殿下只管说说自己的见解。”
于是，李承乾也是大着胆子起身，朗朗说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刚听了李承乾的断句，魏征便眼神一亮。
“对，接着说下去。”不由催促道。
“嗯。”李承乾顿了顿，“我理解的是，若是百姓认可朝廷的政策，那便可以让他们按照朝廷的指引去做，若是百姓不认可朝廷政策，那就需要去给他们解释，让他们懂得朝廷为什么这么做。”
“不错！不错！”魏征十分满意李承乾的回答，不由摸着胡子大笑道：“殿下果然聪慧，其实这话也是提醒我们为官者，在对待百姓时的那个度，不可过度愚民，否则就不堪设想。”
沈聪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出来说道：“殿下，我没说错吧，魏大人有真才实学的。”
一句话说出来，顿时气氛冷场了。
“你小子心里还有疙瘩？”沈聪用脚踢了踢李承乾。
李承乾脸上神色变幻，看了眼闷头喝酒的魏征，鼓了鼓勇气起身，躬身说道：“魏大人，您有这般才学，懂礼，为何要毒杀我阿耶呢？”
魏征一口喝掉了杯中之酒，同样起身拱手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老夫就先告辞了。”
“哎！”沈聪看着魏征离去的身影，喊道：“别走啊！”
可魏征依旧迈着大步，丝毫没有回头。
“纵横计不就，慷慨志犹存！”
李承乾听到魏征高声一句，口中喃喃道：“魏大人，果真是人才。”
“可惜。”
沈聪白了一眼，“得了吧，这是说给李密听的，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李承乾嘿嘿一笑。
“怎么着，这会儿放下心中成见了？”
沈聪见魏征走了，索性自己拿起酒壶，挨个给他们几个倒了一杯。
“来，喝酒！”
“大哥，阿耶说过，小孩子不能喝酒。”小李泰非常不懂事。
砸了咂嘴，沈聪翻了翻白眼，“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可我们就是小孩子啊，还要怎么年轻。”李泰真的太不懂事了。
沈聪不去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对着还在思索的李承乾说道：“其实下毒那件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李承乾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沈聪摸着下巴，“魏征先前同你父亲本就是敌对关系，对付敌人，任何手段都可以看做正常的对敌政策。只不过，下毒确实有些下作了。”
“可若是能毒杀突厥可汗，我想你阿耶也不介意用这个手段。”
李承乾听完，期期艾艾说道：“可那是我阿耶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得了吧。”沈聪今晚上翻的白眼，比一个月的都多，“你阿耶不是没死么。那就没什么仇恨，再说了，你阿耶都放过魏征了，难不成，你要动手宰了魏征？”
“那你岂不是不孝？把你阿耶置于何地？”
李承乾像是被打开了心结，端起了酒杯，小口的抿了一口。
“呸呸呸”
“哈哈。”看着李承乾这样子，沈聪几人不由开口大笑起来。
“哎！”
突然间，单道真叹了口气。
“你小子又怎么了？”
沈聪疑惑的问道。
单道真看着李承乾说道：“你起码还知道杀父仇人是谁，可是我呢？我连我父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聪无语了，这尼玛，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李承乾的爹杀了单道真的爹，那这俩人是不是也有仇啊？！
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于是，沈聪赶紧开口说道：“行了，别哀嚎了，等过个十来年，我一定把实情告诉你。”
“当真？”单道真顿时大声喊道。
“额。看你表现吧，若是你表现好，我就告诉你。”
沈聪说完后，心中默默想到，表现好不好，我说了算。
“好！一言为定！”
单道真举起酒杯，豪气的说道。
李承乾也是脸上带着笑意，痛快的举起酒杯，说道：“单二哥放心，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报仇！”
李泰见状，也是急忙举起手中的鸡腿，“俺也一样！”
沈聪一捂脸，真是孝出强大啊！